叶蓓:我承认自己只有那么大能耐
和叶蓓的采访,她会把访谈变成对话,像个孩子一样和你坐在跷跷板上,起伏高低,笑声属于你,也属于她。
1.
叶蓓相信“相由心生“,心有安放的人,笃定的眼色,一刻便能看出。
这话也映射到她自身上,《民谣》舞台的开场,白衣飘飘,声线里有情真意切的年代。
民谣那么多,曲径通幽到心事,唱的有不忍看,不想忘的过往。
而叶蓓的声线,是从过去到未来一样的笃定,有遗憾,但大体是期望。
这声音也很让人回溯起她的生长环境,用她自己的话说,“是顺遂且不错的“。
出生在艺术氛围浓郁的家庭,妈妈是中国音乐学院大提琴专业的毕业生,爸爸是小提琴手。在巴赫、莫扎特和肖邦的音乐熏陶下,天赋和感知,在一同生长。
大学时,勤工俭学的叶蓓在 PUB 驻唱,被高晓松发掘,便签约了麦田唱片。去录音时,妈妈还会不放心跟着去,而老狼会声明:“阿姨,我们是好人。”
1996 年,《青春无悔》发行,那时叶蓓还是大学生,请到假就配合公司做宣传。
“演出进学校,像串门儿一样。大家都一起去,在黄昏摆摊儿签售,在黑乎乎的礼堂唱歌。宿舍熄灯后,和学生们在路灯下继续唱歌。“
生在有爱的家庭,懵懂的时候便遇到可以和自己相伴终生的事,闯荡深水般的乐坛,又遇见一大群美好的朋友。
但详例不消举,也知道那单纯,曾经是最坚固,也最容易被任何事物打破。
客观化叫挫折,春秋笔法里,是名利场下不得不为的世故。
但 2023 再听叶蓓的歌,倏尔回溯,和 1996 年的如出一辙。
云涌浪潮后,叶蓓说,比起 20 年前,那探索思考仍在,而笃定没有减少,反而更多。
所谓纯真,从来不是从开始到最后的那两点一线,而是经过荆棘丛生后终于到了那一点,发现纵前路坎坷,心已有笃定向导。
“不是我为你创造出你想听的东西,而是我想表达的,和你所需求的,正好对上了位 —— 这叫共振。“
这状态听来如此自然,但多少人曾为了它,要和那个社会眼光下的自己,逐得头破血流。
“纯真是最终的呈现,而内里无一例外,都是做过内化和消磨的痛苦。“
这是歌者的宿命、心路。
这条路,叶蓓走了很久。
疫情期间,她和众多人一样,饱受无力感。
她把自己弹唱的片段发到网上,又在某个时刻意识到可以用音乐疗愈别人,便每天如此,坚持了三个月。
她的个人视频号里,记录着此在的每一天。
“某种程度上,成长就是认清自己只有那么大能耐。”
“发挥好自己就是温暖他人,这是我力所能及的事儿。”
站在局限,和愿想上,把生命画成完整一个圆。
叶蓓不大会纠结市场和创作的矛盾,这大概是幸运和天赋,但也是自省。说得通俗点儿,是很少的功利心。
叶蓓爱看电影,为《刺猬的优雅》里的灵魂共振感动,也为《敦刻尔克》里的人性之光而流泪。
2022 的最新电影《塔尔》,议题颇多,从权力人性,到性别强权。
叶蓓说如今自己也弄不懂自己,人对自己的感知就是“一阵一阵”的。
但弄懂自己有那么重要吗?
桑塔格说艺术正在被阐释、思想、文化所代替,感性的东西在消亡。
有人看得很远,设想了很宏大的终点,然后再严丝合缝编写出这个事物本身的意义 —— 但在《白衣飘飘的年代》里,歌词至简,和叶蓓声音里的能量一样。
我爱那种真切和实在感 —— 很多时候,我们在寻找意义,然后迷茫,唯独忘了看看现在,寻找生活本身。
“是否要勇敢而坦然地承认我们的无知,并且继续探索,取决于我们每个人的内心。”
你觉得生命里最想达到的那个状态是什么?
“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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