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韩女星 最差劲的男人,能差劲到啥地步
大闲人咖啡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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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有这么一个人,姓梁,叫梁有才。本是山西人,但流落到了山东济南。所谓烂人,并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但游手好闲、好吃懒做、不干正事、撒泼打滚,抢切糕、抓馅饼,刨绝户坟、踹寡妇门......
恶人如果是癌症,这种人就是溃疡。癞蛤蟆蹲脚面——弄不死人,膈应人。烂人,当然没有固定职业。冬天倒杏仁茶,夏天弄酸梅汤。有庙赶庙,没庙赶会,反正房屋田产一概没有,号称天养活,其实就瞎混。
话说这年四月,春暖花开,泰山上办庙会。善男信女,香火旺盛。梁有才囤了点花生瓜子,烟卷啤酒,也跟着混上了山。梁有才这种二癞子,吃喝嫖赌俱全,爬到山顶,简直就要死。可抬头一看,他又美了。嚯——这烧香的人们可真不少,挤得满坑满谷。于是,生意也懒得做,梁有才急急地弄了把香,跟着众人跪香、磕头,直接扎到了妇女堆儿里。
梁有才哈喇子流出来足有二尺,前襟都湿了一片,活似一个等奶吃的婴儿。毫不犹豫,他“咣叽”一下,就跪在了姑娘的旁边。刚跪下,就假装失去平衡,往前一个趔趄,这只手——“嘭”地一下!看过文学名著《西门大官人和他的情人们》的朋友,都明白这个——那个年代,摸女孩子的脚,简直如同今天的袭胸。三转两转,就又发现了目标。只见姑娘搀着一位老太太,正要下山。梁有才三步并作两步,拦住娘儿俩去路:“老太太!您留步!”梁有才却并不看她,只和老太太说话:“方才在大殿之上,我一个不小心,就碰了我妹子的贵足了!您说这事闹的!小生特地前来赔礼!”可这位老太太却没有,反倒给逗乐了:“嗐!没事没事!都有不防备的时候,算什么啊。小伙子,你这人可真好啊,知错能改,特地来道歉,人品真难得啊。好,好!”“哎哟喂我的老太太,您这么大岁数了,就跟我妹子两个人,太不方便不是?!我搀着您,咱一块下山,您看好不好啊?”姑娘气得,差点三级休克。可谁叫老太太喜欢呢?你个丫头片子,敢怎的?只好捏着鼻子,三人一起下山。凡是烂人,都有张说不烂的嘴。梁有才三言两语,就把老太太的家底儿摸了个门儿清,就好像网上冒充你领导的新号,聊几句就拿下了你的信任:老太太姓云;姑娘名叫“翠仙”。老太太没有别的亲人,只有一个娘家哥哥——也就是云翠仙的大舅,就住在山脚下。娘儿两个下山,正是去她大舅家。说着说着,老太太叹口气:“唉!按说家里也挺好,也算家衬人值。可就是这翠仙——这么大啦,就不说找个婆家!这不嘛,来给老娘娘烧个香,盼我儿赶紧找个如意郎君,我就放心啦!”梁有才一听,心里兴奋到满脸通红,面上平静得心如止水——又有钱,家里人口又少,云翠仙又长得这么漂亮——这要归了我,少奋斗十年啊!于是腆着脸就说:“老太太!您看我——给您当这半儿,怎么样?我反正就是穷点儿,只要您不嫌弃!”老太太一听,乐坏了:“哎哟!那可太好啦!小伙子多机灵啊,我喜欢!成!成!配我姑娘,蛮成!我看呐,这事就这么定了!”
可甭管你云翠仙怎么哭怎么闹,老太太咬定了牙,就认定了梁有才!就这么着,刚一到了云翠仙舅舅家,老太太就硬逼——丁是丁,卯是卯,今儿个日子就挺好!给我原地结婚!我当年看聊斋看到这儿,就纳了个邪闷——这老太太吃什么不干净东西了,非逼着亲闺女嫁给癞皮狗啊?首先,蒲松龄就不是什么支持妇女解放的人。该封建的地方,聊斋可一点都不少。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爹妈的话就是圣旨。逼你结婚?那是为你好!第二,这《云翠仙》一篇,恰恰把“催婚”这事骂化了。不信,您往下看——老太太逼云翠仙,云翠仙当然是有亿点不乐意的。就这梁有才——浑身上下又脏又臭,冲得云翠仙直犯恶心——一个两三个月都不洗澡的臭流氓,能干净到哪儿去?面沾尘如鬼。初近我,熏熏作汗腥,肤垢欲倾塌,足手皴一寸厚,使人终夜恶。
甭管怎么说,婚是结了。就在山脚下大舅家,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大舅直撇嘴,可一看自家姐姐那个寻死觅活的劲儿,恨不得自己嫁给梁有才才好,也实在说不出什么,只有哼上一声,全程无语。第二,你家里也没什么人了,我呢就是你长辈,看看去,要求不过分。梁有才赶紧涎着张脸:“那是那是,您是我亲妈呀,还能不让老太太看看去嘛?”才知道梁有才原来根本没有“家”,只有一个“窝”——和山顶洞人的居住条件差不多,还要嘛儿没嘛儿。“哎,这哪儿是住人的地方啊?得啦,还是待老身周济于你!”说完,就回去了。不但从里到外,把房子重修了一遍,而且屋里所有使的、用的,都是云翠仙家花钱,置办的一应俱全。最后留下一个贴身的丫鬟,伺候两口子。可烂人的生活方式,就压根儿不是踏实过日子,必须成天跟各种型号的地痞无赖吃喝嫖赌,才是人生正确的打开方式。可日子一长,所谓“坐吃山空”。虽然说云翠仙家确实陪嫁了不少东西,可也架不住这么花呀?梁有才,手开始紧了。可既然是差劲的男人,又怎会自己想办法。没钱,伸手跟云翠仙要呗。云翠仙的首饰头面,偷完了一卖,接着去赌、接着去嫖。云翠仙到了后来——“如防寇”——防梁有才,就跟防贼一样。没钱就不能嫖了。没钱就不能赌了。不嫖不赌,这日子还怎么过呢?!跟梁有才共同嫖娼赌博的小伙伴里,有那么一位,街面上都叫“抓地虎”(原文没有,我非要编,要不往下写实在太tm累了,我又不是蒲松龄,没那么大能耐)。“抓地虎”的基本配置,就是逮谁吃谁,逮谁蹭谁。同样白嫖,他的白嫖,能嫖下别人一层皮。“梁大哥,怎么了?不开心啊?日子过的这么好,家里有钱,嫂子又漂亮,我们哥儿几个都羡慕嫉妒恨,您还哪儿不开心啊?”梁有才一看是他:“去去去。你懂什么呀?有钱?我特么有什么钱?我们家一根草刺儿,都是老娘们儿带来的,哪块砖那块瓦,特么是我的呀?!”这位一听,“噗嗤”乐了:“梁大哥,您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放着眼前现成的金砖,您就敲不开庙门?唉!”看看左右没人,抓地虎压低了声音,跟梁有才说:“前几天,我们哥儿几个,可是都去过府上,嫂子啊,我们可也都看见了。哎呦喂!哪儿是人呐!就是特么天仙!这么漂亮的人儿,您但凡活动活动心眼儿,还能没钱?卖给人家当妾,至少一百两!卖到窑子,一千两!”换成一般人啊,反手就得给这小子一个大嘴巴:“你媳妇特么才卖窑子呢!”一看梁有才不说话,抓地虎眼珠一转:“行!大哥您重情重义!好汉子!得!怨我多嘴!不过呢,话又说回来。新鲜呢,您也新鲜过了。再往下,再怎么新鲜,也没那么新鲜了,是不是?更何况,再疼我嫂子,可架不住日子穷啊?贫贱夫妻百事哀,要我说,您要真疼我嫂子,倒不如放鸟回林,纵虎归山,她也松快,您也痛快。您说,兄弟说的有理没有?”其实打抓地虎一提这事,他就乐意了。再听抓地虎这么一解释,他更迅速找到了心理平衡。对啊!我不是为我自己!我是为了云翠仙好啊。我这不是卖媳妇,我这是积德行善!得,狠就狠了啵,卖!于是从此,梁有才别回家,一回家,就连摔盘子带打碗,各种瞎闹腾——虽不敢骂云翠仙,他可敢拿丫鬟撒气:云翠仙多机灵,一看就明白怎么回事,心说这日子啊,也过到头了,迟早也有这么一出!于是赶在这么一天,云翠仙备办几个菜,弄点酒,可就跟梁有才说了:“你呢,也不用一天到晚打打闹闹。家里这日子越来越不像过的,我也知道你气不顺。可我一个妇道人家,帮不了你什么。这么着,我提个主意——咱不是还有丫鬟吗?把她卖了,多少也能贴补点,你看怎么样?”“她能值几个钱啊”——翻译过来就是:卖她哪儿够啊,要卖,也得卖你呀?不想云翠仙一听,却忽地一阵笑,笑得像一阵春风,一朵桃花。梁有才看看她,就好像那一年,在泰山上初次遇见她。“那这么着吧。既然她卖不了多少钱,那你看我怎么样?”云翠仙说:“对啊,我。我这相貌,还行吧?卖我,怎么也比丫鬟多?”梁有才一听,乐得鼻涕泡都快冒了出来,却只好强压欢喜:“行!再说,再说!”其实,梁有才早就等不到“再说”了——扭头出去,就开始找人——快!给我找买主!太监到梁有才家一看,哟呵!眼都差点瞎了,这大美人!简直古装版苏菲玛索!好!好!花得值!先给你八百吊钱的定金,改天,我就来接人!送走了太监。云翠仙跟梁有才说:“得啦我的大爷,这回您踏实了吧?不过呢,还有件事,咱得办办。”梁有才得了八百吊钱,强忍着立刻冲出去吃喝嫖赌的心思:“什么事啊?”“自打咱结婚,你这当姑爷的,一次都没去过我娘家。如今眼瞅着我就要跟别人走了,你不应该去一趟吗?”要是问梁有才的本心,当然不爱去——我连媳妇都卖了,去了怎么说?云翠仙一笑:“您怕什么呢?反正以后,咱俩再无瓜葛,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我娘家人就算知道了,又能把你怎么样?”于是,梁有才跟云翠仙,带着这丫头,仨人雇了脚力,就奔云翠仙娘家去。结婚几年了,梁有才从没去过云翠仙的家。只觉得在路上走了好长时间。周围的院墙,一眼看不到头。高大的楼阁,高耸入云端。嚯,光是管家、丫鬟,就出来50多人。梁有才两腿打颤,牙齿敲击着舌头。若不是面前的云翠仙,他真能以为自己睡懵了,梦见了天堂。再往里走,处处高楼大厦、亭台楼阁,曲柳池塘,繁花似锦。来到一所高楼。云翠仙跟梁有才说:“上来!”俩人一步一个台阶,来在楼上,一瞧,这上面管家仆妇都站满了,正面端坐一个老太太,正是云翠仙她妈。一看两人前来,老太太一惊:“哟,你们俩怎么来啦?”再也不看梁有才一眼,只把从结婚到现在,所遭所遇的桩桩件件,细细说了一遍。“就因为当初泰山庙会,他给了您几句好话,您就把我推入了火坑。现如今,他打算把我卖给太监!这就是您给我找的好姑爷!”“豺鼠子!......自我归汝家,安坐餐饭,鬼皮始脱。母在前,我岂诬耶?”才垂首,不敢少出气。
旁边这些仆人仆妇,早就气炸了胸膛:“得了!大小姐!甭说了!这种王八蛋,留着干什么?!宰了得了!”上来这顿揍啊,把梁有才给打的,身上没一块好地方,光肋骨断了八根。最后还是云翠仙说:“算了,他不仁,我不能不义,要死,也别让他死在这儿,来人!把他给我扔出去!”也不管梁有才死活,众人一拥而上,顺楼上,就把梁有才扔到了楼下。四周围是茫茫的荒野,脚下是万丈的深渊。
并无屋宇,身坐削壁上。俯瞰绝壑,深无底。骇绝,惧堕。身稍移,塌然一声,堕石崩坠。壁半有枯横焉,罥不得堕。以枯受腹,手足无着。下视茫茫,不知几何寻丈。不敢转侧,嗥怖声嘶,一身尽肿,眼耳鼻舌身力俱竭。
梁有才让一位樵夫所救,得了条活命。可等回到家一看,所有的东西都没了,连房子都变了。富丽堂皇的大房,又变回了当初那个小破棚子,又脏又烂。再加上此时已是冬天,梁有才浑身是伤,又没有避寒的衣裳,哆哩哆嗦,只能披个破麻袋片,沿街乞讨,成了要饭的花子。梁有才那么重的伤,再加上吃不上、喝不上,很快开始浑身长癞,满身脓包,恶臭难闻。更何况,“说谎不瞒当乡人”,十里八乡,谁不知道梁有才是什么变的?个个恨他——这不是玩意儿的东西!老远一看他过来了,不但不给吃、不给钱,还都啐他。可别瞧梁有才落得这么惨,每天在街上行乞,可有一样东西,他老随身这么带着。什么呢?一把匕首,刀苗子七八寸长。梁有才再没有什么可挂念,只要没事,就把刀拿出来,一下一下地磨。时间一长,有人就劝梁有才:“你都要了饭了,还揣把攮子成天晃荡什么?还不卖了换点钱花?”梁有才一看见他,“噌”地一下,拔地而起:“抓!地!虎!”抓地虎低头一看,这叫花子谁呀?腥臭腥臭的!再仔细一看,有点眼熟——梁有才这会儿满脸都是大脓包,抓地虎仔细认了半天,才认出来:“哦!梁大哥吧?!哟这怎么话儿说的,您怎么这模样啦?”梁有才说:“对啊,你认得不错,哥哥正是梁有才!兄弟!你可知道,我等你等的好苦!”梁有才:“你来!来!你近前来…”抓地虎刚一把脸凑近,说时迟那时快,梁有才“噌”一下,把这把刀子就拽了出来,就听“噗!”梁有才也不躲,也不藏,任凭人家将他摁倒,抓上公堂。县老爷升堂一审:“你与此人何仇何恨?因何要手持凶器,光天化日之下行凶,将他杀死呢?”梁有才仿佛忽然不再是那个烂人,在人生的最后关头,顶天立地了一回。他把自己当初怎么遇上云翠仙,俩人怎么过了这几年,又怎么卖媳妇,最后怎么落得如此下场,整个说了一遍。到最后,梁有才:“我谁都不恨,就恨他!要不是他,我是万万走不到今天!”没几天,消息传来。梁有才——这个最差劲的男人,死在了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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