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健次:山不让尘,川不辞盈-世界时装之苑ELLE-八卦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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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明亮了整个房间。檀健次抱着被子，蜷成一团，似醒非醒。不过赖床只是为拍摄构想的情境，工作9点多就开始了。“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觉了。”他脱口而出。

今年的檀健次忙得脚不沾地。与紧张行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檀健次的耐心和温和。拍摄现场，摄影师提出的每个要求他都愿意配合，采访有问必答，不紧不慢，态度谦逊而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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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长相思》热播，我们问起檀健次有没有感到生活节奏和之前不一样，他说还好，有变化，但没在意料之外。

事实上，去年《猎罪图鉴》播出后，他已经获得业内认可，“那时候基本就工作追着人跑，所以今年属于一个相对适应的阶段。”这次情况有些不一样，更多普通观众通过九命相柳，看到了演员本人，“相柳”标签的短视频在抖音三个月播放量超过38亿，一举冲到影视剧男性角色总榜前五。余波传到横店，檀健次正在新剧组拍戏，发现现场探班的粉丝一天比一天多，“鲜花和掌声变多，自己的一言一行也会得到更多关注，甚至放大，这是我在生活中和网络上都能够感受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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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刻意去搜索关于《长相思》的评论，因为就算用0.5G网速冲浪，各式各样对相柳的分析也会进入视野。“饰演的角色被深挖，是一件很快乐的事，这意味着我的付出没有白费，被观众看见了，一点一滴收藏在心里。这对演员而言，不仅是幸运，更是一种无比的成就感。”

檀健次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对角色，想得就更多了。去年3月，他在微博上晒出过准备期的剧本，贴了上百张便签，全是笔记和问题。相柳在原著小说中是个九头海妖，原著作者留白极多。但电视剧是另一种艺术，画面和声音传达的信息，远多于文字。相柳立不立得住，取决于演员能否从寥寥几行文字中，补足合理的视觉化细节。“补”这一道工序，做得好，是勇晴雯补雀金裘；稍有差池，便成了高鹗狗尾续貂。他翻来覆去地推敲，不止是动机、台词、表情，甚至一个眼神，一个受伤吸血的小动作，都会考虑到相柳和女主角的关系变化，在不同阶段，设计不同的肢体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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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场戏，相柳和女主在斗兽场看妖族搏斗，一个参与搏斗的小妖苦战之后终于赢得自由。相柳站在女主身后，回想自己相似的经历，眼中浮起苦涩，以至于全场欢呼，女主激动地转身抱住他，他突然愣住，心跳漏了一拍，久久才回过神。全程近2分钟的戏，他只有一句台词“是的，他自由了”，檀健次用眼睛和肢体，将情绪转折一层层交代给观众。更妙的一点在于，这些情绪呈现是他“从夹缝里给的”，刻意避开女主的视线范围，观众从上帝视角来看，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剧中，相柳正处于一场汹涌的暗恋。

相柳出场时间不多，但他身上可以看到一种完全形而上的、非常灵性的东西在流动，这是通过细节凸显出来的整体精神状态。这也是为什么观众评价檀健次的表演“经得起逐帧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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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一辈的演员，很多人还在照剧本演戏，檀健次已经抵达了另一个位面，他在演人。

徐峥很早就发现了这件事。2018年，檀健次参加《我就是演员》，徐峥刚好是那场《北京爱情故事》的导师，看完戏，徐峥拍桌子大喊：“我终于看到了一个演戏演得这么好的小鲜肉！必须使劲夸！当他投入情感的时候，你觉得这个孩子在发光，这才是偶像。”檀健次没忍住，在台上泪流满面。那年他28岁，正从偶像歌手转型演员，每天跑剧组递简历参加试镜，去一次被拒一次，打发的理由千奇百怪，挑经验，挑长相，有说他太好看的，也有说他不够好看的。说的人多了，檀健次心里对试镜产生一种恐惧，他不确定是别人眼光不准，还是自己真的没有演技。徐峥的认可，给了檀健次很大的鼓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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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戏，我不是科班出身，但我不是没有学过表演。之前有过4年封闭训练，每周都有老师教表演课，要交汇报作业。我会花很多心思排练小品，我擅长观察和模仿，更喜欢这种在角色里表达的欲望。可能这就是我想当演员最初的起点。”

出道后，他向身边的人学表演。16岁，檀健次参演张一白的电影《秘岸》，张一白每天早晨给檀健次5块钱，让他一个人在重庆城里到处乱走，晚上回来表演白天看到的有趣事情，“那时候对演戏的理解，就是玩。”10年后拍《军师联盟》，他提早两个月进剧组，搬个小马扎在现场旁听于和伟、王劲松、刘涛这些老演员讨论讲戏，惊讶于他们竟能在一场戏里排练几十种方案，辩出一个最好的留下。“入门之后，是这些优秀的前辈奠定了我的眼界，让我对好演技有了一个很高的标准。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再往后就是反复学习和理解。”

拍完最初两三部戏，檀健次就度过了外放情绪的炫技阶段，开始向内深挖角色内涵，把戏落到人身上。只要人物理解对了，无论怎么演，都是合理的。“好的表演，在我看来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演员的理解。一个角色、一场戏要表达的内容，谁琢磨得更深，谁表达得更具有想象力，谁就更好。当然你不能每一场戏都演得千回百转，观众看着也累。张弛有度，有松有紧，该放松的时候就得放松，演戏不怕想得多，怕用力过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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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檀健次聊演戏，一聊就会停不下来。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他举手“投降”，“能不能问点别的，聊简单点的题，”可能担心失了礼貌，紧接着补充了一句，“最近大家采访总跟我聊戏，搞得我特别像一个讲课老教授。”

“今年你做过最浪漫的事？”我们问道。

“拍相柳的小剧场外传。”

《长相思》杀青后，檀健次和他的团队自费找摄影师、服装道具，给角色拍了8话外传。“说到底，是让自己有更多的留念，也给观众一些慰藉。”相处半年多，相柳和檀健次相互陪伴、相互成就，“和你们一样，我也为他流了很多眼泪。拍戏的时候我得理性，但后来给相柳配音，包括录主题歌的时候，我在录音棚都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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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檀健次挑一个物种形容自己，他选择“一棵树”。从13岁离家至今，大部分时候他都以一种树的方式活着，生根发芽，安静而缓慢。“我可能是长在一个恶劣的环境里的树。更准确地说，是变化多端的环境，有风雨洗礼，也有春暖花开的时候。”

演艺行业很多时候需要“等待”，所有人就像这片土地深处的种子，得遇上对的时机破土，还要和风细雨呵护，才有机会长成看得到的景观。入行十多年，经历过高低，檀健次比谁都清楚这个过程有多么辗转曲折。因为环境不可控，他更珍惜每一次可以被捉住的机会——从舞者、歌手到演员，再到这几年开始参加综艺，这其中不止有维持生计的需求，更有一种主动的“争取”，要打破自己的局限，向更宽广的天空伸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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抉择的时候，害怕过吗？

“挺多次的，”他说，“我小时候第一次离开家，去北京上中学，真的很痛苦，觉得好像世界都崩塌了，从没离开过家的人，不害怕是不可能的。但是迈出家门之后，我一个人生活，发现生活也没那么可怕。再后来，我去剧组拍古装戏，要骑马，我提前学了半个月没学会。戏开始拍了，导演说你必须跑一条，他喊了action，知道没有退路，我只能逼着自己撒开缰绳跑。”

每当临门一脚犹豫不决，他就会想起那条策马奔跑的戏。如今回头看，曾经以为被浪费掉的时间、走过的弯路，在他身上都留下了痕迹，也为檀健次本人和塑造的角色带来了一种特殊的质感。如果说檀健次是一棵树，那么他在地面上展示的每一寸树冠，地下都有深远的根系支撑，会演戏，也能唱跳，舞台、综艺全能在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