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5 年,导演翁子光拍出了《踏血寻梅》,以一个妓女的死,折射社会的恶。
2016 年,只有 29 岁的导演黄进拍出了《一念无明》,直接将镜头对准了躁郁症人群。
2020 年,杨耀佳执导的《叔叔》,通过银幕呈现一对中老年同性男人的情感世界。

近年来,这些港片开始持续关注香港社会中特殊的群体,从这些群体身上,我们读到了一些另类的香港故事。在此次入围的影片中,有一部电影坚持讲述着香港特殊群体的故事——这是一部独立制作的艺术电影。
改编自真实发生过的事件,呈现了香港最底层人群——街头露宿者的生存状况,当露宿者遭遇了食环署暴力扫街后他们的抗争。
李骏硕,1991年生,香港中文大学新闻系毕业。

2012年,深水埗露宿者事件上了香港新闻,这则新闻给李骏硕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毕业后,李骏硕进入电影圈,终于将露宿者的故事通过镜头表达出来。《浊水漂流》是他继2018年处女作《翠丝》惊艳金马影展与东京电影节后的第二部长片。观众再次看到了他作为导演的深度和张力。
此外,还有凭借《幻爱》提名金像奖影后的蔡思韵,凭借《金都》提名金像奖影帝的朱栢康等实力派演员加盟,使得这部电影实力强劲。当时的深水埗正处于都市更新、城市再造的时期。

香港政府在这一时期开始密集地整肃街头游民。
他们牵扯到毒品、暴力等犯罪事件,因而长期遭到政府扫荡清场,在扫荡的过程中甚至侵犯到他们应有的权利。出狱后的辉哥回家了,之于他而言,家就是一处偏僻的街道,同为露宿者的大胜、老爷、阿妹等街友就是他与这个社会少有的联系。正当他们以为能在深水埗的街道延续平静的生活时,食环署人员突然暴力洗街。
执法人员粗鲁地收走了所有露宿者的私人物品,从床铺、生活用品、照片,到身份证件都被他们强制丢弃,当成垃圾处理。这样的做法激怒了辉哥,于是他结集街友到政府门口拉横幅、喊口号、抗议,企图通过这种方式获得赔偿和道歉。辉哥在记者的采访中讲述他们的生活,重申他们的诉求。因为被驱逐,他们只好搬离到一处更偏僻的桥洞下生活。在桥洞里,辉哥遇到了新的露宿者,离家出走的失语青年木仔。
随后,木仔进入了站街女的小木棚,完成了从一个男孩到一个男人的蜕变。谢君豪饰演的“老爷”是越战时期的难民,沦落香港之后就和家人失去了联系。女社工帮他找到了在国外成为设计师的儿子,叫来“老爷”和他的儿子视频聊天。当他得知屏幕中的人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后,首先是难以置信、错愕不堪。和失散多年的儿子的对话后,他心中充斥着难以言表的幸福感。但与此同时,他又深知此时的自己有多么难堪、落魄,于是他只敢半侧着身子和儿子对话。随着交流的深入,他了解到儿子已经在国外定居成家,并且生了两个孩子。此时,他激动的心情达到顶端,但在下一秒钟,又立刻转喜为悲。他为自己的无能和失败悲哀,也为多年未履行父亲的责任而感到无比挫败。老爷对儿子说:“你不要来看我,能这样和你说话,已经很好了”。从惊到喜,又从喜到悲,谢君豪炸裂的表演让小妹惊叹。同样让小妹惊叹的,还有认亲隔天就毅然选择了自尽的老爷。每一个流浪者身上,都有普通人无法理解和触及的过去。背负着丧子之痛的辉哥、沾染毒品的大胜、越战时期从越南逃来香港的老爷、靠着洗碗赚取微薄收入的陈妹、离家出走的失语青年木仔……他们并没有丧失最基本的善恶价值观,他们也不应被剥夺作为人最基本的人权。维权之路虽然艰难,好在他们在社工的帮助下还是打赢了官司。政府同意赔偿每人2000元港币,却拒绝为暴力清场行为道歉。
当所有街友都以为这是个圆满的结局时,辉哥却不愿接受这个结果。因为,他想要的不仅仅是钱,而是一个合理的道歉,他想为在夹缝中生存的自己争取一丝可怜的尊严与公义。辉哥望着逐渐高楼林立的深水埗说:“深水埗是穷人的地方,连深水埗都开始建造昂贵的公寓,穷人能住在哪里?”香港社会底层边缘人的生存境况通过这句台词刻画得如此入骨。最终,除了辉哥外其他的街友都领了赔偿金,离开了桥下的聚集地。辉哥在一个黑夜坚定地点燃了一把火,烧掉了伶仃的棚屋,完成了这场关于尊严的对峙。在冲天的熊熊烈火中,他仿佛看到了自己漆黑的生命中闪过一丝亮光。
近两个小时的影片,导演想表达很多,但让小妹感叹的还是那句话,一个社会的文明程度,取决于对待弱势群体的态度。
虽然五次错失金像奖影帝桂冠,但是在观众心里,吴镇宇早可称帝。
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