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碧晨:我现在还配不上这个冠军-南都娱乐周刊-八卦帝

遥遥领先的收视数字，车祸般的直播现场，第三季《中国好声音》在鲜花和板砖声中如期落幕。CMS平均5.613的收视率，让《好声音》成为今年卫视自制综艺节目的收视之王。战胜了死亡对手帕尔哈提成为冠军的年轻女孩张碧晨，正站在这个黄金时代的交叉口上，蓄势待发。她和背后推出她的这个音乐真人秀节目一样，不断用新的数字刷新着自己的成绩，他们有实力的光芒，也有对前路的迷茫。而开启了中国真人秀大片时代的《中国好声音》，在商业成绩越来越耀眼，学员名字却越来越陌生的三年之后，又将如何再造辉煌？

采写_本刊记者邱致理王亚星蒋梦瑶实习生薛赛男摄影_本刊记者邵欣

《中国好声音》今年16强集体亮相。

今年的新导师齐秦与组内四强。

杨坤携组内四强献唱。

那英与张碧晨对唱。

《好声音》争议发酵直播现场被吐槽似车祸

国庆长假最后一天，第三季《中国好声音》总决赛在各种吐槽中落幕。有亲临现场的记者形容，首都体育馆决赛现场有如车祸现场。话筒、伴奏、串联、道具、表演，几乎每个环节都有着让人无法忍受的缺陷。电视机前的直播效果更是让吐槽充斥了一整夜的社交媒体圈。节目组不避讳亟待解决卫星传输问题，每年决赛之夜，当这档最注重声音的音乐真人秀一离开录播，就无法再呈现“好声音”，这是多么尴尬的局面。

张碧晨战胜帕尔哈提夺冠也是当晚争议点之一，尽管张此前夺冠呼声也很高，但仍有音乐评论认为“这是平庸最终压制了艺术的明证”，尽管也有不少现场媒体分析认为，张碧晨选歌正确，慢歌、安静的音乐在那个场子听起来比较舒服，再加上她的发音轻声也有气息和力度，比较稳定，每个音都不容易流失，出来的效果确实比较好—娱乐媒体、普通大众和专业音乐人对于这场关乎声音的决战似乎有着不可避免的分歧。

三年前横空出世的第一季《中国好声音》，大投入、大手笔、大制作，大片式的精良制作几乎征服了所有观众和媒体挑剔的眼光。但互联网时代的信息传递总是泥沙俱下，《好声音》走到第二季、第三季，学员背景越来越“不简单”，到了今年，富二代美女、资深实力歌手、章子怡闺密，一个比一个有来头的选手更让我们见识了一个“草根将死，豪门游戏”的当代真人秀。

比如赢得汪峰转身、身为章子怡闺密的莫艳琳，尽管她的现场演绎从未在电视上完整播出过，她回应非议却相当“现实”，“很多人骂我，你已经是知名歌手，来比赛就是想赚钱。这并不矛盾吧，我是一个正常的人，我也要生活。所以我准备对那些骂我的人说，我就是想红怎么着了。”或许她“诚实”地说出了一些成名歌手的心声，而《好声音》宣传总监陆伟则在接受本刊访问时表示，《好声音》从未标榜自己是草根选秀节目，“它是一个关于声音的真人秀节目，不在乎你是草根还是富二代，你是明星还是普通人，唱歌唱得好就行。我记得美国《好声音》来过最大牌的就是在迈克尔·杰克逊葬礼上唱歌的一个歌手，可以说实力和几位导师相比也相差无几，但是他就是热爱音乐，喜欢这种形式。”

不过对于一个真人秀来说，喜欢也好，厌烦也罢，争议与话题是收视率的好伴侣，第一季盲选第一期收视率是1.482，第二季盲选首期收视率是3.62，第三季盲选起点收视已是4.369（全国50城平均收视）。而花费2.5亿元购买了第三季独家网络视频版权的腾讯视频，截至10月8日晚总播放量已超41亿，接近第一季11家签约视频网站网络总点击量的两倍。

《好声音》的经济账 1070万元天价的最贵广告

在第一季《好声音》播出前，国内一般综艺节目制作费多为几百万，最高不会超过3000万。而第一季《好声音》制作费就是8000万，这三年基本维持在同一水平线上。《好声音》以前，常规15秒电视广告收入为10万—15万元，而第一季《好声音》非总决赛15秒广告费就涨至50万元，每期广告收益2000万人民币。到了第二季，总决赛广告拍卖，平均每15秒广告价值为350万，10条15秒广告中，最低一条的成交价为290万，其余9条全部在300万以上。今年总决赛上，年度好声音诞生前华少口中那条“最贵广告”，诞生于9月10日招标会上，以创纪录的1070万元天价被国内某护肤品牌抢得，成为中国电视史上最贵的单条广告。

29个机位、1000多位试音学员，16000多条寄到导演组的Demo带，超过26亿元广告总收入，前三季《好声音》用这些数字为中国电视综艺示范了如何打造大投入、高产出的市场经济大秀。

如果说，《好声音》为中国流行乐坛的贡献除了一个吴莫愁以外还有一点别的什么，那一定是让整个音乐产业的价值开始被一些人重视起来。陆伟举了个例子，在《好声音》以前，音乐节目都是音频版权给各大网站免费使用的，它们没有价值，第一季《好声音》音频版权卖了100多万，第二季卖了700多万，第三季卖到3000万，是第一季的30倍。“《好声音》的出现告诉大家，音乐本身是有价值的，它为纯音乐真人秀节目制定了一个软硬件的标准，我们每年用的音响都是国际上刚刚展出的最新的音响设备。越来越多专业音乐人被邀请去音乐类节目作幕后制作人，这些都是《好声音》为整个行业输入的原动力。”陆伟透露，这种原动力也吸引更多资本进入音乐行业，《好声音》正在和地产巨头万达商议筹建全国Live House，实现现场音乐的模式。

节目本身比它产出的“结晶”火，对节目的生命力来说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第二季播出，制作方灿星已向荷兰购买了第四季到第六季的版权。《The Voice》国际音乐顾问、著名音乐制作人大卫·福斯特前不久到上海，这位曾16次获得格莱美奖杯的欧美流行乐坛教父曾为世界上最成功的歌手们制作音乐，如迈克·杰克逊、惠特尼·休斯顿、麦当娜等。他在接受本刊访问时对于《中国好声音》流露出一丝惊喜，“现场气氛很High，乐队技术很好，学员水平很好，评委评判得也很好，其实我很高兴也很惊讶。因为《The Voice》在美国已经办了七季，这里仅仅办了三季，但看起来和办了七季的水平一样。”大卫对吴莫愁赞不绝口，他喜欢这个特别的声音，并认为把她带到美国做音乐也会很有商业价值。然而对于《中国好声音》的生命力和其对应的歌手靠出唱片已无法维生的低迷大环境，大卫认为电视选秀更多还是一种娱乐节目，而不是寻找真正有才华歌手的最好方式，“其实美国也是一样，很多歌手并不是靠出专辑来赚钱，也是靠做演出、办演唱会。尤其是互联网产生对音乐产业打击非常大，所以在今天还想成为成功歌手，最重要是成为一个很好的表演者。”

其实大卫有一点没提到的是，英国版《The Voice》仅靠每首歌一两英镑的音频下载收费，就可抵消一季的制作成本，而在中国目前音乐环境下，这简直是痴人说梦。灿星总裁田明受访时表示，《好声音》未来成败取决于中国整个音乐产业的强硬度，如果产业疲软无法靠产业支撑，那真人秀只能靠强大的模式来支撑。不过，在他看来，未来三到五年，中国音乐产业将迎来高速发展。

第三季“好声音”NO.1 呆萌的御姐范儿

《好声音》决赛舞台上，张碧晨站在台上等待媒体投票时晃神了，她说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脑子飘走了，连后来的鞠躬都忘了。赛后发布会，奖杯摆在她面前，她依旧没回过神，拿起奖杯拍照也完全是不知所措的眼神，先放在胸前，又举过头顶，不知如何是好。大学同学说她总会流露这样的表情，呆萌。但是，有个词更能形容她留给同学的印象—御姐。

张碧晨曾是天津外国语大学欧洲语言文化学院法语专业09303班的学生，因为高中曾复读一年，入学后比周围同学大1到2岁，同学小榕（化名）说：“她年龄比我们大，心智上也稍微成熟一点，对外地同学都表现出一副姐姐的样子，比较照顾人。”有一次碧晨宿舍两个女生吵架，正好她从韩国回来，进屋发现气氛不对，就说“我跟你们讲一下我在韩国的趣事”，说着说着两个吵架的人也不吵了，整个宿舍都被逗得大笑。在同学眼里，她是个非常爽快又能调节气氛的人。而这御姐范儿还体现在其择偶标准上，军训大家聊天，女孩们聊起自己的感情故事，碧晨和当时男朋友分手就是因为觉得对方“太像小孩子了，比较幼稚”。

蓄势的追梦人

大女孩有着大梦想，一直非常喜欢唱歌的张碧晨，虽然大学随了父亲心愿，选择自己并不是很感兴趣的法语，却没停止对梦想的追求，大三通过比赛去韩国发展，“没办法，父母觉得拦不住我了，我已经下定决心走了。”其实中学她就是声乐班学美声的，代表学校参加过比赛，大学也是非常活跃的文艺分子。她参加学校举办的“天外之星”歌手大赛获得第二名，现在重看视频，她直说当时唱得“太难听了”、“太傻了”。

除了个人比赛，碧晨还带领过班级同学争荣誉，虽然大学的她不常出现在学校，可但凡集体活动需要出力，她总能及时出现，特别给力。同学回忆说，当时刚入学的迎新晚会，他们班表演一个小品——穿越版《简爱》和《花木兰》，碧晨帮忙纠正角色，加入好玩元素，表演特别成功，他们班一下子在全院火了。但除了歌唱，碧晨对于文化课却不是很感兴趣，“音乐和语言是相通的，一个很喜欢音乐的人学语言也会学得很快，重要的是他们愿不愿意把投入到音乐上的时间再投入到语言上。”说起碧晨，老师总有点惋惜。

终于，大三一场比赛让碧晨有机会到异国寻梦。退学—这让同学们都很惊讶，但是张碧晨果断前往、没有回头，她曾说她就是想去那吃苦。而她又是冷静的，当国外情况让她离自己梦想越来越远，她选择停下来思考。回国后《好声音》的舞台，又让她重新找到一个可以好好唱歌的地方。三个月时间，她已从毫无名气的女孩华丽转变为备受关注的冠军，对于未来，她依旧清醒，也蓄势待发。

南都娱乐×张碧晨

“我现在还配不上这个冠军”

南都娱乐：之前接受采访时说“千万别让我当冠军，不然我会被骂死”，但结果你就是，结果出来后有没有去看网上评论？

张碧晨：我看了一眼，看了一眼我就……不看了。没办法，因为这么多优秀的选手，最后很残酷，就出来这么一个，比赛终究是比赛，它要一个结果，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大家的心情都可以理解，不是因为有多讨厌你，只是因为他们认为更好的声音没能走到最后。换个角度想，如果是我，我也生气。

我一直在说，我觉得我现在还配不上这个冠军，我的学识、现在身上有的这些东西，还是太少，需要沉淀的东西还太多。所以给了我这样一个东西（冠军）以后，觉得很错杂，就是这个东西到底有没有必要把它拿到手里，我觉得它不重要，只是对一路陪我、支持我的人有个交代，希望给这美好的夏天画上一个漂亮的金边。

南都娱乐：很多人说你是“韩国嗓”，也会拿你和张力尹比较，你怎么看？

张碧晨：我不觉得是韩国嗓，因为事实上韩国的唱歌体系是完全向欧美靠拢的，就是大量气息、头腔共鸣，这些东西只是唱歌的一种方式，没必要把它扣成一定是什么样的唱法，这些都是后来其他人强加给它的名头。至于张力尹，我觉得我们俩一点都不像，我原来很喜欢她，觉得在韩国努力的中国人很棒，尤其自己去了以后就更觉得他们不容易。听她的歌也听了很多，可能会有大家说的训练方式相同，唱出来的发音位置类似，但她唱歌更饱满，声音比我更浑厚，中低频比我还多，也谢谢大家说我像她，我挺高兴的。

南都娱乐：之前被网友指出是“私生饭”，你也出来否认了，但你确实去了很多他们的活动……

张碧晨：我追星追得不是特别多，只不过大学那会时间比较充裕，你喜欢他，当然希望看见他，所以就看他们的演唱会、歌友会啊，采访什么的，有条件的情况下会去看。EXO里面有四个中国人，因为自己一直很向往（唱歌）这个东西，所以当你看到一个活的具象完成了这件事情，你就会觉得他们像榜样跟标杆一样立在那，特别美好。你就自然而然地很向往、很喜欢他们，也会从他们身上得到很多力量。但后来我参加比赛，开始忙自己的事情，就慢慢看得越来越少了。

南都娱乐：所以他们是一个学习的方向，让你觉得有可能（实现梦想）？

张碧晨：对，就是让你觉得有人和你一样是向往这个东西的，而且他实现梦想了，给了我很多力量，他们是一个梦想的具象化。

南都娱乐：从一个粉丝变成了内地收视率最高的选秀节目冠军，你的感受如何？

张碧晨：感恩这个节目。来的时候没想那么多，从韩国回来后也没有想好，只是想给自己好好放个假，因为人生不一定一直要那么赶地往前走，如果你没有想好，不如停下来等想好了再出发。刚好赶上了第三季《好声音》，我就来了。一开始导演说“你能不能认真点，录歌能不能去录音棚给我花钱录”，我是一直在家拿小麦克在那对付。但到盲选转身我的感慨非常多，盲选是你鼓着一股劲希望大家认可你，所以老师转身了以后，我的比赛已经结束了，我觉得已经够了，我来这个比赛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南都娱乐：赛后发布会你在回答媒体提问时，那姐一直在旁边帮你，小声教你说话，私下这些方面也会教你？

张碧晨：她会，她就像我的妈妈一样。她知道我那会脑子已经乱了，她知道我是没想到能拿冠军的，因为那姐也觉得帕叔唱得非常好，所以在那个状态下，她希望我能冷冷静静地回答问题，把我想说的说明白。

南都娱乐：比赛结束后有人开始评估你的未来，因为舞台上多选择了偏慢的歌曲，有人担心你的歌路有点窄。

张碧晨：其实我唱的歌很杂，以前什么都唱，但我最喜欢的是抒情慢歌，我最喜欢我唱这种歌时自己的状态，唱这些歌的时候是可以打动我自己的。这么难得的一个舞台，我当然希望呈现的是一个我认为最好的自己，“突破”这件事情等到比赛以后，有的是机会让大家看到不同、多面的我。现在说我歌路窄的人可以再等一等，别着急。

南都娱乐：似乎大多冠军最后都不如后面名次的人发展好，你担心这个问题吗？

张碧晨：一定不要被“冠军”这个词冲昏头脑，它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华丽，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重要，它只是个名号而已，是大家给你的一个认可，你拿了冠军并不代表什么。像第一年的梁博，拿了冠军也走了，去学习，我非常佩服和认可他这一点，虽然这个决定也伴随一些弊端，比如说消失在大家视野里、没有及时把人气稳固住，可是你对音乐的态度是自己最初的想法，那只要你坚持自己想做的，就一定是对的。所以发展的问题还是在自己，比赛可能会迎来方方面面客观的、主观的因素影响，一定要坚定，只要坚定就不会被淹没。

南都娱乐：像你刚才说的梁博，比较像吴莫愁这种比赛结束后接了很多代言、被市场特别看重、商业价值特别高的，你会更偏向于哪一种？

张碧晨：我觉得两种都好，但要找到最适合自己的，可能是第三条路，不知道，走着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