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篇文章，我们聊了 (Everything I Do) I Do It for You（《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什么能够红到今天。文章发出后，有位读者留言说：“关键是这破锣嗓子特有感觉。”这句话很有意思，也提醒了我一个非常重要的角度：一首歌能够被人记住，当然和旋律、歌词、电影加成有关，但还有一个因素更重要——歌手的声音本身。所谓“破锣嗓子”，当然是读者朋友很亲切、很口语化的说法。换成稍微正式一点的表达，就是一种略带沙哑、颗粒感很强、带有摩擦质地的声音。它不是学院派美声式的圆润，也不是偶像歌手那种干净漂亮的嗓音，而是带着一点粗粝、沧桑、用力和生活感。有些声音并不完美，甚至不够“漂亮”。可是流行音乐最迷人的地方，有时就在于它并不总是需要一副标准答案式的好嗓子。很多时候，它需要的是一种有记忆点的声音：一开口，你就知道是谁；一句歌词出来，你就相信这个人真的经历过、痛过、爱过、怀念过。这也是 Bryan Adams（布莱恩·亚当斯）最迷人的地方。他唱 (Everything I Do) I Do It for You时，不只是那句“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也不只是旋律一步步推向高潮，而他的声音给这份誓言加了一层重量。这把嗓子并不甜，也不光滑。它有一点沙哑，有一点粗粝，还有一种摇滚歌手特有的直接感。也正因为如此，当他唱出那种近乎绝对的爱情承诺时，听起来不只是柔情表白，更像是一个经历过风雨的人，在认真说一句很重的话。如果换成过于甜美、过于圆润的声音，这首歌也许会显得太满，甚至有一点腻。但 Bryan Adams的声音恰好把这种“满”稳住了。他让深情不显得软弱，让誓言不显得空泛，让一首电影大情歌多了一层摇滚式的真实感。所以，我们上一篇文章谈到 power ballad（力量抒情歌）时，说它的力量来自鼓点、吉他、副歌推进和整体编曲。现在还应该补上一点：power ballad（力量抒情歌）里的“power”，也来自歌手的嗓音质地。Bryan Adams（布莱恩·亚当斯）的声音让这首歌既有抒情性，又有粗粝的可信度。它不是甜言蜜语，更像是带着沙哑嗓音说出来的誓言。其实，不只是 (Everything I Do) I Do It for You，他的另一首代表作 Summer of ’69（《69年的夏天》）也特别能说明这一点。这首歌唱的是青春、夏天、乐队、旧时光和回不去的年少岁月。如果声音太干净，它可能只是一首怀旧流行歌；但 Bryan Adams那种带颗粒感的摇滚嗓一出来，歌曲里的青春就不再是明信片式的青春，而像是真的有汗水、有尘土、有车库、有吉他，也有多年以后回头看时的怅惘。这就是声音对歌曲的加持。不过，这里我得说明一下，同样是略带沙哑的声音，不同歌手的质感也完全不一样。比如 Michael Bolton（迈克尔·波顿）。他的嗓音也“破”得很有特色，但他的“破”和 Bryan Adams（布莱恩·亚当斯）不是一种路数。严格说，When a Man Loves a Woman（《当男人爱上女人》）的原唱是 Percy Sledge（珀西·斯莱奇），但 Michael Bolton（迈克尔·波顿）的翻唱版本同样非常有名。他的声音高亢、外放、爆发力强，常常把情绪推到很满。那种沙哑感不是轻轻掠过，而像是情感被顶到极限后裂开的一道口子。所以，Michael Bolton唱情歌，常常不是细水长流的倾诉，而是带着强烈情绪冲击的表达。他的声音里有一种蓝眼灵魂乐（blue-eyed soul）的味道：高音很亮，情绪很满，沙哑感又让这种高亢不至于变得单薄。相比之下，Bryan Adams（布莱恩·亚当斯）更直接，也更克制一点。他没有 Michael Bolton那么强烈外放，也不像 Rod Stewart（罗德·斯图尔特）那样带着酒馆、烟嗓和浪子气。他更像是摇滚青年长大以后开始唱情歌：粗粝，但不油；深情，但不腻；用力，但不夸张。所以他唱 (Everything I Do) I Do It for You时，那种誓言感才特别突出。因为他的声音既粗，又不浑；既沙哑，又有清晰的旋律线；既有摇滚歌手的颗粒感，又能把情歌唱得非常坚定。。也许这就是很多经典英文歌让人念念不忘的原因。它们不只是“旋律经典”，也是“声音经典”。有些歌，换一个人唱，旋律还在，歌词还在，但那种味道可能就不在了。因为歌手的声音并不是歌曲外面的包装，而是歌曲的一部分。歌手的声音里有什么，歌曲就会多出什么。Bryan Adams（的沙哑，让深情多了一层硬度；Michael Bolton的爆发，让情歌多了一种痛感。那些不够圆润、不够标准、甚至有点“破”的声音，恰恰让歌曲有了真实的温度。所以，读者说“破锣嗓子特有感觉”，这句话听起来很随意，其实说到了音乐里很重要的一点：有些声音不是靠完美打动人，而是靠辨识度、生命感和情绪的可信度，让一首歌真正留了下来。至于 Sting（斯汀）、Rod Stewart（罗德·斯图尔特）等这些同样极有辨识度的声音，也许可以留以后再慢慢聊。每一种好声音背后，其实都有一种不同的人生质感。 感谢阅读。图文原创，欢迎转发本文（链接）；转载/改编/商用请先私信授权并注明作者与来源链接。#BryanAdams#MichaelBolton#EverythingIDo#SummerOf69#WhenAManLovesAWoman #经典英文歌 #英文老歌 #90年代英文歌 #摇滚嗓音 #沙哑嗓音 #声音辨识度#PowerBallad #电影大情歌 #歌词解读 #音乐随笔 #悦读漫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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