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医生  张玮:习惯艰难,铸就不凡

好医生 张玮:习惯艰难,铸就不凡

问健康 日韩男星 2015-04-29 18:07:35 118
张 玮
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龙华医院感染科主任。擅长中医辨证为主、中西医结合治疗肝病,倡导"四位一体"(药物、心理、饮食、运动)治疗肝病的综合疗法。
采访笔记

"感染性疾病,市民都会恐慌,患者还会受到歧视,但医生在没有硝烟的战场上,正气存之,邪不可干,无所畏惧。"

龙华医院感染科主任张玮教授,擅急慢性病毒性肝炎,原发性胆汁性肝硬化,肝炎后肝硬化,肝癌等,建立和发展了活血化瘀治疗肝病的学术体系,特别是提出肝气虚而至肝血瘀,以补虚化瘀治疗肝病独有建树。

"三十年,几乎没有一天在十一点前睡觉,双休日,能休一天就不错了。很多时候忙得连午饭都忘记吃,护士长见了心疼,天天盯着保证我每天都能吃到热腾腾的饭菜,同事们的关爱也是工作的动力。"

她真的是蛮拼的。想不出娇小柔弱的身躯,有些骇人的力量。又一次冬夜十点半,刚回到家,洗漱完才躺下,又来电话,病人大出血,她又挣扎着起来。黑灯瞎火取车时,下台阶竟一脚踏空,当时浑然不觉,等到了医院处理完病人,才发觉脚背钻心疼痛,居然骨折了。"感染科打了石膏上下班不方便,所以上班就忍了,下班用个脚托托下,没请一天病假,有病人等着我。"

她太能忍,她劝病人的说辞,一点也作用不到自己身上。自己动了大手术才出院一周,就去参加中医领军人才的选拔考试,试毕,一身冷汗,居然通过了考试。

她太忙,门诊,科研,教学,所以,女儿很独立,从小就有主见和担当,父母也很独立,有个病痛都瞒着她,自行解决,不添麻烦。
习惯艰难,铸就不凡

一身素净的白大褂,一脸温婉可亲的笑容,一副柔和动听的嗓音,这是张玮医生给人的第一印象。而这样的外表下,藏着一个倔强而坚韧的灵魂。

"做医生要付出很多,做好医生要付出的更多。"张玮说这句话的语气,是淡淡的,但她在这之后的辛劳,却是万分厚重。

经历数年高强度的工作,张玮在两年前的一个冬天终于病倒了。她做了个缝了20、30针的大手术,但为获得再次中医学习机会,她在术后仅一周就绑着绷带,参加笔试;笔试通过后,她刚拆了线又跑去面试,最终获得了这个学习名额。也在今年50岁之际拿到了博士学位。病休2月恢复上班,正值H7N9处于警戒状态,大病初愈还要进入发热门诊和病房高危地带,家人和科室同仁也都为她捏把汗,但她觉得这是她的责任。

很难想象这些经历都出自一个柔弱的女子,但张玮确实都挺过来了。她坚强勇于担当,留下的就是不凡。但她却说,很多医生都一样坚强和有担当,"对得起身上的白大褂。"
患者如亲,待之以情

张玮最开心的莫过于患者的痊愈。

有一位温州的乙肝肝硬化患者,每年都要来她这里看几次病。经过八年的中药治疗,这位患者病毒转阴了,结节消失了,身体完全康复。她说,不可能每个患者都能治愈,但患者好转后的微笑和淡淡的一声感谢,足以慰平生,有些患者虽然不治身亡,但家属还不停地感谢,甚至过年过节都会打电话问候。肝病多慢性病患者,许多患者会跟着信赖的医生看很久的病,有些患者心里郁闷了,也找她倾述,长此以往,就叫她"大姐",大家就像家人一样。

她对每位患者都一般亲切。她知道现在挂号难,,因此每天本限定50人的专家门诊,她一般会加到70个。

她也遇到过难缠的患者,但她从来没和患者红过脸。有些患者过了12点还坚持要加号,这时门诊结束了,医生也很累,但张玮"想想病人也蛮可怜的",所以多数时候还是会加号,真心和病人沟通,情愿不吃饭也要看完。还有些患者会用同样的问题问不同的医生十几遍,可张玮理解,"他是在考量医生讲的话对不对"。

张玮说,"我并不崇高,只是把患者看作家人。只有你全心全意对他,他才会全心全意对你。"
身为医生无闲养生

"虽然医生一直告诉别人要养生,但我们的工作环境让自己没办法养生。"

张玮真正喜欢上中医,正是因为它医好了自己。那年她刚刚穿上白大褂,每天有抄不完的方,工作强度大,日积月累,加上抵抗力差,手上就长出了密密麻麻的扁平疣。但身为感染科的医生,不能做手术留伤口,后来实在忍不了就吃中药,不成想这一吃扁平疣全消了,甚至连脸上的疣都好了。自己体验过后,张玮才觉得,中医真的可以治病救人。

从此她就爱上了中医,爱上了这个帮助别人的职业。

然而,一进这扇门,她眼里就只有别人,没有自己,忙碌的工作让她别说养生,甚至自己负伤都没空管。一次她急着开门,竟把手上的肌腱拉断了,本要做的修补术,也因为手上有伤口易被感染而没做。作为医者,自己的健康却没时间操心,说来也满是无奈。2013年她在一场大病之后,把父亲也给急病了。家人素来理解她的工作,但面对家人的愁容,这时她才发现,是不是该慢下来了?

"要热爱生命,也要热爱自己。以前我觉得爱别人就够了,但不爱自己怎么去爱别人?现在我的节奏也开始放慢了,不能对自己太苛刻。"
口述实录

《问健康画报》:您是什么时候走上这条行医之路的?

张玮:1988年在上海中医药大学毕业之后,我就一直在龙华医院感染科工作,原来叫肝科,现在叫感染科。一开始真有些害怕,"传染病"当时是犹豫过,但不舍得放弃,这一干就是27年。在中医之路上我有幸跟了三位好老师,王育群教授、严世芸教授、凌昌全教授,正是他们的提携,使我能为中医事业尽绵薄之力。

选择做医生,一部分是父母的意愿,他们觉得女孩做医生或者做老师都蛮好。不过我还是希望做医生--我爷爷是个郎中,看他治病耳濡目染,就有颗想帮助他人的心。我们这代人的想法和现在的年轻人有差别,可能"有点傻",但我认为被人需要是很重要的,正因为被需要,所以我有价值,虽然很忙,但我活得很开心。

《问健康画报》:您行医近三十年,一路走来有什么感悟?

张玮:做医生要付出很多,做好医生要付出更多。原来我基本会在医院工作到很晚,有时候为了抢救病人或者写标书,甚至不回家,熬夜蛮厉害。我必须不断学习,总结;还要去申报课题、带学生。这是真的没办法,如果你想在这个领域有所发展,必须付出很多。

就像我们科,临床一直蛮好,但科研是弱项,申请了整整五年才拿到了第一个自然科学基金。不过,以前我们要仰视其他科室,但现在我们科室八个人有四个自然科学基金,在医院里是人均自然科学基金拥有量较多的了,去年我们还得了教育部的二等奖。从一个科研较弱的科室发展到现在,付出了很多。所以我觉得,做医生必须有爱心,有诚信,有恒心,有忘我之心。只有每天踏踏实实努力,持之以恒的追求,才能成为一个好医生。

《问健康画报》:行医对您的人生有什么改变?

张玮:我读大学时比较内向,虽然热爱文艺,但不太喜欢跟人交流,甚至觉得有时有交流障碍;但因为这个工作,一刻不停要跟病人交流,所以我的性格变得外向了。而且做医生久了,更多的程度上会替别人考虑。

比如接诊病人,我只要有机会就会跟病人多交流。很多病人一方面有疾病,另一方面会有心病,需要医生从身心上的沟通。

《问健康画报》:近三十年来的忙碌工作,您失去了什么?

张玮:该失去的都失去了,该得到的都得到了。确实失去的也蛮多。以前女儿很小,我跟着老师抄方,他的病人没有限号,晚上要抄到6、7点。孩子很小没人带,我只能寄放在别人家里,孩子上学了又只能放在学校晚托班,所以孩子从小到大不会在七点之前回家。

《问健康画报》:您的孩子会责怪您吗?

张玮:不会,女儿小学时,老师布置了一篇作文《妈妈是……》,她写的是《妈妈是朋友》。她很独立,不需要我关照她,她反而会关照我,说老妈今天天冷,多穿件衣服,家里做饭也是我和她轮流做。

《问健康画报》:您感到最棘手的是什么?

张玮:有时,病人肝功能异常,各种方法都试过了却查不出原因。

曾经一位病人,当时是发热、肝功能很不正常。我们进行了各种检查,一个月之后才发现他是得了淋巴瘤。其实病人自己是医生,又是我们科里医生的同学,我们肯定希望能早发现疾病,但有些疾病不一定能发现得了。我们请了华山、瑞金的医生来会诊,但是结果是大家不愿看到的结果,两三个月就去世了,走的时候只有30岁。

医生的心愿就是想把每个病人都治好。但的确并不是所有的疾病都可以治愈,所以医生有时会感觉很无助。

《问健康画报》:病人都希望遇到好医生,那么医生心中的好病人是怎样的?

张玮:我希望遇到好病人是依从性好的病人。依从性好就是能信任我,能按照我的要求去做该做的事情。特别是中医,我一直强调四位一体治疗,就是药物治疗、饮食、运动、还有心理调试。有的病人病好了,可内心还没有得到治愈,过得很痛苦。我们希望病人能成为真正意义上健康人,有健康的心态。不过希望遇到好病人的前提,你必须是个好医生,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问健康画报》:做了这么多年医生,遇到过什么奇葩的病人?

张玮:最奇葩的病人是,我们有个年轻医生在帮一个丙肝病人治疗时,治疗效果不理想,病人就动手打医生,把门都踢坏了。其实我觉得,病人做出如此出格行为,是心理有问题--对疾病的恐惧或长期受疾病的折磨,扭曲了心理。尤其是传染病病人,别人对待的眼光也不一样。除了部分确实是有意的医闹外,大多数病人还是讲道理的,奇葩的病人一定有隐情,要有更多的付出,让其正确认识疾病配合治疗。

《问健康画报》:您长期治疗传染病,会害怕吗?

张玮:以前会害怕,特别是刚刚入行时,每天洗不完的手,有一阵还会把钱拿来洗洗,哈哈,但现在不会害怕了,如果按照正规的医学防护方法保护自己不会有事的。毕竟医生通过医院感染传染性疾病的例子很少。不过,防护措施一定要做好,特别是呼吸道传染病。

我们在一线发热门诊工作的医生感染的风险特别大,因为你不知道病人是不是患了严重的传染病。那就需要我们要戴N95的那种"猪鼻子"口罩,带半天之后就会出现头晕、胸闷的症状,人会出现烦躁的情绪,但又不能不戴。

《问健康画报》:你自己在处理肝病方面的用药特点是什么?

张玮:肝病的病因主要是湿、热、瘀、毒、虚。

龙华医院肝科有一个治疗肝病的方法叫"活血化瘀法"。我们认为瘀血和肝有明确的关系,不论是在急性期,还是较早或较晚的疾病里,瘀血都是存在的。由此建立了活血化瘀治疗肝病的学术体系并不断发展,得到了教育部的二等奖。临床运用从我们的老师王育群教授开始逐步发展到这个程度,历经了几代人的积累。在跟随凌昌全教授攻读博士学位的时候,有了更深入的体会。

在前辈活血化瘀体系建立的基础上,我认为瘀血的形成还与肝气虚有关。肝气虚古人虽然有论述,但现代的医家对它的研究比较少。而我觉得肝病之中有肝气虚,肝气虚的病人有情绪障碍,心里害怕,情绪低落;跟肝气郁结也有点差别,郁结有实症,而它是个虚症。肝之精气不足,功能减弱,致升发无力,使得肝"体"亏损而致肝气虚,肝"用"不足而致瘀血。病程迁延日久,虚又致瘀,瘀血阻碍气机、虚瘀胶着、互为因果。对此我们会用益气活血的药,我自己有个验方叫调免一号,专门用于治疗气虚血瘀的自身免疫性的肝病和肝病免疫异常的患者。

《问健康画报》:情绪对疾病有影响吗?

张玮:有。从肝病病人来讲,如果他肝气郁结,或肝气虚,都会有情志障碍。这些情志障碍其实是导致疾病的根源。很多人觉得肝气不调畅仅局限于肝,其实不然,按肝经巡行路线牵涉人体的从头到脚。如果肝气郁结,就会有会甲状腺结节,有慢性咽喉炎,如果是女性会小叶增生,生子宫肌瘤,男性会有前列腺的问题。

《问健康画报》:治瘀会成为中医治疗的大方向吗?

张玮:是的。人为什么会老?一是因为虚,二是因为瘀。以前强调虚,现在还强调瘀。

中医消除瘀血的方法包括清热,疏肝,补气和养阴等,这在肝脏疾病的治疗中是大法,在其他疾病治疗中,特别是结节类疾病中也有广泛的运用。

《问健康画报》:有没有自己特别想做的事?

张玮:有。就是想把自己这么多年来积累下来的医案、老师的学术思想都整理一下,为中医的发展尽一点力。也想再补补东方的哲学、佛学等,让自己的中医功底再强些。当然,还希望能好好出去旅行一下,这么多年忙下来,想享受一下生活。

《问健康画报》:你觉得中医是什么,中医的"中"是什么意思?

张玮:中医是中国的一种特殊的文化。中医既是医学,也是文化,也是哲学。如果你单纯把中医作为医学来看待,是不全面的,它还是一种人文关怀。其实做一个好中医,要求还是蛮高的:你不仅要对疾病进行治疗,还要对人进行治疗。我们关注的点是整体观,要天人合一,人与社会和环境的融合都是很重要的。

我认为"中"就是"和"。我老师严世芸教授也主张,中医就是要让人体处于一种"和"的状态,能够达到阴阳,气血,情志调和,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健康人。


采访/唐晔 编辑/孙佳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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