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版潘美辰,女版周杰伦(上)】——墨叔叔和周笔畅(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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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时间的长河中,笔畅和周杰伦出道的时间相差并不太远,数年而已,弹指一挥间。
但作为风向迅速转换的流行歌坛,几年可能就是几代人。这样算来,笔畅还是周杰伦的后辈。
周杰伦火的时候,我的DJ生涯已是后期。此前约十年,是中国流行音乐发展的黄金时代。我每天收到大量来自北京、台湾、香港、上海、广州的唱片DEMO,可以优先听到很多出道新人的打榜新歌,可以在节目中任意安排时间做歌手的专访,也就是港台所谓的“艺人通告“——这是那时一个DJ的标准生活模式。电台因此成为中国唱片工业产业链上极其重要的一环,尽管电视推出了MTV这种可视的形式,但在歌曲传播力度和频次上,广播的优势显而易见——毕竟,音乐是用来听的。
不光中国如此,放之全球,皆准。
唱片公司给DJ邮寄DEMO,既是为了为了宣传,也是投石问路——毕竟,DJ是连接歌手和听众的桥梁。一个优秀的DJ必须要在海量的新歌、新人中,判断出哪些歌手有红的潜力,而哪些只是歌坛过客。
相应的,某些唱片公司也会对DJ进行“评级”,对那些“流行指数”型的DJ,会优先发歌和安排艺人专访。我离开DJ岗位十多年后,才从唱片行业一些做企划宣传的“老人“嘴里知道,我被他们列入了A类DJ名单,难怪我离开电台多年后,还会接到老部下的电话:”夏总,唱片公司又给您寄唱片了。“
“你们留着用吧,我已经不需要了。”广播,只是我职业生涯的底色而已。
刚入行时,我对流行风向的把握纯凭个人喜好。结果,我欣赏的歌和歌手未必能火,我不一定欣赏的却反而火了。我排出的歌单曾经被我慈祥的老台长石建华委婉指出:冰冰,我也不懂,但其他主持人说你排歌单,尽排些不红的歌呀!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渐渐能够摈除个人喜好,客观分析歌手和歌曲的传播潜力,这时,我渐渐纠正了一个顽固的以词曲好坏和唱功高低来评价的习惯,而加入了“辨识度”这一指标。所谓辨识度,无非就是异于他人之处。于是,过去一些绝对不可能进入我视野的歌手,也成为了我的常客,日后红得发紫的大有人在。要写这些艺人成名前那些有趣的事,也是可以写成一本书的,但他们未必承认,也未必记得。
就这样,我渐渐能先于市场预判流行风向,成为了“流行指数”型的DJ,就像股市里的指标股一样,我们排出的地方排行榜,会被全国大榜采用、加权计入总评榜中。我们在唱片工业整体链条上的地位会向相应向上游移动,甚至成为唱片公司包装歌手的高参。
尽管如此,我对周杰伦却还是出现了误判。
周杰伦第二张专辑
我依稀记得收到周杰伦的第一张打榜新歌就是封面为红色帽装那张。第一反应是:嚯,这不是男版潘美辰吗?然后听歌。说实话,虽然辨识度超高,但感觉无论是词风、曲风、编曲还是唱法,都与我之前的经验大相径庭,说好听点是前无古人,说难听点,我的真实感受是:不适。
那时,何沐阳还在深圳苦苦奋斗,但已经写出了一批很不错的歌;玲花虽是学舞蹈出身,却因为很有特色的粗门大嗓,刚在何沐阳的一些联唱歌曲中吼上一两嗓,离后来的凤凰传奇仍有几年的距离。
我和沐阳经常交换对一些歌手和歌曲的看法,我俩的审美高度接近,连有时候想写的歌名都惊人一致,比如,有一次我忽有所感,想以郁达夫《春风沉醉的晚上》为题写一首歌,沐阳听到,瞪大了跟我一样不大的眼睛,说:我也刚想写呢!并拿出他的“随手记”给我看,证明所言非虚。上面果然有这个歌名,只是歌名下还没有歌词。我“大方”地说:那你写吧,我不写了,你好好写,别浪费了这么好的题材。后来,他真的写了这首歌,并收录在徐千雅的一张专辑中。
我和沐阳却在对周杰伦的评价上,少有地发生了分歧。沐阳预言周杰伦的乐坛地位将不亚于罗大佑、李宗盛,成为引领流行音乐发展方向的大师级人物。没错,他当时用的是“大师”这个词,而在我眼里,周杰伦还是个乳臭未干的街头嘻哈小子呢!“大师”这个词哪儿能随便就用?我对此当然嗤之以鼻,甚至对沐阳的审美产生了怀疑。我们是在黄贝路电台旁边的东北菜一条街上边喝啤酒边谈论的,日后每忆及此,都会哑然失笑。
显然,我完败。
时间,从来不曾试图证明什么,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从此,每每和沐阳有什么地方意见不一致,我都会开玩笑地说:“以你说的为准!以你说的为准!”
直至今天。
后来,和沐阳这样的分歧多起来,包括给玲花和曾毅的组合取”“凤凰传奇”这个名字,当然,这是后话。
其实,这反映出一个很久以后我才意识到的问题:作为一个DJ,随着年岁的增长,我已经快OUT了!流行音乐,永远属于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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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版潘美辰”周杰伦果如沐阳“所愿”,火得一发不可收拾。这不,才有了那次到深圳——哦,不,本来是深圳,后来无奈转到广州——做歌友会的缘分。
那时,百事可乐真是个“潮牌”。要想知道当时最火的港台艺人,买几罐百事可乐就知道了,都“站”在罐上呢!周杰伦火的头两年,我还勉为其难地站在一个基本称职的DJ岗位上;等《八度空间》一出,我就被他一记《龙拳》打飞了——从DJ岗位下来,做了深圳电台飞扬971的总监。
之后,就与百事可乐深圳公司有了越来越多的合作,开了一系列艺人的歌友会,这其中,就包括周杰伦。
如果我仔细找找,应该还能找到当时那张“错版”海报的设计图纸,他的歌友会地址写得很清楚:深圳,而不是广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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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笔畅如何能参加周杰伦的那场歌友会,当时带她去广州的余苗(现暨南大学播音主持学院教授、时任深圳电台飞扬971“单身情歌”节目主持人)回忆说:“给周杰伦办歌友会,当时整个音乐电台的音乐节目主持人们都很兴奋,当时周杰伦刚刚走红,封面是带着兜帽的小眼睛台湾男生,口齿不清是他最大特点,而音乐鲜明的个性,很快征服了挑剔的DJ们。被总监称为沸反盈天的夜间脱口秀节目“单身情歌“作为刚刚走红的一档节目,被总监布置任务,挑选参加歌友会的听众。于是,想了个主意,在节目里向听众征集模仿周杰伦的歌,没想到短短几天时间就收到了几十盒自录磁带,其中唱得最好模仿得最像的就是周笔畅,而且水平远远超出其他寄送作品。”
参加“单身情歌“”节目的“选秀”(当时还没有这个词,但三年后这个词汇甫一流行,就与李宇春、周笔畅密不可分),是我打电话给笔畅妈妈、动员笔畅参加的。之前我们也只是在“金号奖”比赛中有一面之缘,只听她唱过陶喆一首歌而已,但这个讷于言的女中学生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她符合我的判断:唱功好,辨识度高。我直觉:“师承”陶喆的笔畅能把这个曾令我很不“适”的歌手的歌唱好。如我所料,也如余苗所忆,笔畅从众多歌迷中脱颖而出,准备参加原本在深圳举行的这次歌友会。
笔畅的讷于言,余苗也有记录:“接下来请她来做节目,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周笔畅是一个很有礼貌且沉默寡言的普通中学生的样子,有着与年龄不相称的沉稳,一张嘴却惊为天人:天生的歌者!“
一如我在“金号奖”上对她的印象。
从此,笔畅不光是与我,也与飞扬971结下了不解之缘。
后来,我才知道,她被周董的歌迷戏称为“女版周杰伦”。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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