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韩男星 我的妻子安在旭(一)
天才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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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人生四十岁的时候,看了一部电影《南海十三郎》。这是一部有真人原型的电影,讲述了著名粤剧编剧江誉廖的一生,少年神童,青年成名,中年发疯,老年冻死在街头,半生为情为困,一生颠沛流离。
电影中说:千万不要自认为是天才,天才一般是两种结局,要嘛像南海十三郎那样早疯,要嘛像他的徒弟那样早死。看后我久久不能平息,想起我的名字叫天才曹,想起我的人生格言是天生我才必有用,想起我同样为情为困,想起我同样颠沛流离,我仿佛看到我的人生结局,大概多年后的一个冬天,冻死在异乡的街上,草鞋都没得穿一双。这种结局让我很不爽,因为江誉廖起嘛留下了《寒江钓雪》这样的作品,我留下个啥,我决定在冻死之前写一部伟大的作品,为了集中自己的精力,我去到了大理周边的一个山庙里。转眼是我来到山庙的第20天,我伟大的作品还没能写出一个字,这让我焦虑又彷徨,茶饭不思,彻夜地睡不着觉,身体也差了许多,我开始想我的人生大概不是早疯,也有可能早死。平日里写不出东西,我就在山上到处闲逛,山上风景秀美,庙也多,有一个庙里有往生殿,里面竖着上百个牌位,山上难找到除佛教外的书读,于是我一排排看过去。有记父母兄弟往生极乐,有记爱妻爱夫往生极乐,但有一块牌子,记的是先亡婴灵,我看后倒吸一口气,脑袋里瞬间编出一个灵异故事来,没等我细想,手机上来了信息。五年前,我刚来大理的时候,报名参加了一个名为“拥抱自然”的活动,交一千块钱的报名费,坐小巴车去到一千公里外的西双版纳某个茶山,徒步上山,走一天,在一个原始森林里去抱一颗树。当时参加活动的是10个人,我们千辛万苦地上了茶山,寻找各自要拥抱的树。我找到的树是一棵爬满绿毛的大树,它没什么吸引我,大概是所有树都长得差不多,树很粗壮,我一个人张开双臂大概只能抱住三分之一。在不远处,我发现安在旭在一棵树旁,短发,脸上脏兮兮,抽着烟,吐着圈,像一个女流氓一样露出享受的表情。安在旭从脏兮兮的裤兜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烟盒,里面有根皱成一团的烟,她捊直了递给我。我们在树下抽完了烟,丢烟头的时候,安在旭执意要把烟头装兜里带回去,说不能污染了环境。我有16块,要不你借我10块钱,我们平均一下,以后我发达了就还你。我想想钱也不是很多,就答应了,然后我们掏出手机,互加了微信,我转给她10块钱。下山后,我们的探险队伍原地解散,我凭着余下的22块钱,一路坑蒙拐骗,兼打些小零工,用了半个月时间,终于回到了大理。中途没钱吃牛肉面的时候,我也想过,要是当初没给安在旭那10块钱就好了。卧槽,我大吃一惊,披上衣服,连牙都没来及刷,就赶紧冲下山去接她。山上山下仅有一辆小巴车来往,停的位置离庙里大概有五里路,当我一路连滚带爬到达停车场的时候,看见安在旭在冲我笑。她似乎变美了,长发,脸上洗得干净,涂了口红,背着双街包,手上提了一瓶老白干。到了庙里,我找客房安排了住处,这庙虽然偏,但有一个好处,房间多,经常会接待一些野生念佛团,花80块钱就能住到带热水器的大床房。住好后,晚上的斋饭,我们打包回去,挑了很多花生米,带到房间里去喝酒。从版纳出来后,去了老挝,在琅勃拉邦的一个青旅当义工,去了尼泊尔,在一个村子里捕鱼,然后去了清迈,去保护大象。这些传奇的经历勾起了我的兴趣,我开始在脑海里勾勒故事,一个人,他活在这世上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于是他到处走,去老挝尼泊尔和泰国,希望能寻找到生命的意义,最后来到一个庙里,发现往生殿的牌位上有自己的名字,这时,他才发现,自己早死了。都是些又穷又破的地方,没有钱买机票,也走不了多远。嘿嘿。她笑了起来,露出两块太阳般的腮红,竟还有点可爱。别放弃,我上次看新闻,有个老外心脏不好,医生给他换了个猪心,一直活得很好,现在都活蹦乱跳。换你妈的猪心。安在旭把手里的酒瓶子扔了,碎得满地都是。然后她哭了。我一时手足无措,一直都不知道怎么安慰人。第二天早上敲晨钟的时候,我醒了,大概是六点钟,再过半小时就能吃饭,山上就有一点不好,只有庙里能吃饭,每个饭点一般二十分钟时间,错过了就只能等下一顿了,而且周围没商店,没得零食卖。但安在旭早上没起来,我想给她打电话,但掏出手机又停住了,她昨天估计太累了,让她多睡会。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她还是没醒来,我拨了语音电话没接,想冲进房间找她,但还是忍住了。到了晚上她还是没醒,我有点慌,她说的那个心脏缩小病,喝酒会不会有影响,搞不好心脏麻痹就挂掉了。房间没锁,我进去了,安在旭还在睡,我用手指探了下鼻息,松了口气,还活着。安在旭要洗澡,我出去等她。她再出来的时候,换了牛仔裤和衬衫,叨了一根烟。我在旅途中遇到了一个男人,大我9岁,我们很谈得来,回去后就结了婚,我住到了他家,前两年时间,我们很幸福,天天都像初恋。两年后的一天,他突然昏迷了,送到医院检查,是癫痫。医生告诉我,这是家庭遗传病。没有。但我能理解他。从那以后他就经常昏迷,从刚开始的一天,两天,三天,到四天,他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他住进了医院的单独病房,我也辞了工作,守在他身边。一天晚上,他醒过来,问我:这是在哪。我说:这是在家里,换的新被子。他说噢,那你去做饭,我想吃你做的荷包蛋。我说好。于是我出了医院,找到个餐馆,给了钱让我自己能做一碗荷包蛋。我端着这碗荷包蛋,走了两里路,回到医院的时候,他又睡着了。我在医院里呆了半年,那天他醒过来,抱着我哭,说我们再出去旅游好不好。我问他想去哪。他说去大理。于是我半夜里带着他溜出去,医院是不会开手续的。我们买了机票去到大理,他妈妈去医院找不到他,一个劲给他打电话催他回去。于是我们把手机都关了,我们在大理住在一个洱海边的院子,那时候是冬天,会看到西伯利亚来的鸽子,我们常常早上去看日出喂鸽子,那时他好像是病好了,每天早上都能醒过来,那是他生病后我们最幸福的一段日子。这样的日子过了几天,警察找上门,是他妈妈报的警。他家的亲戚们包了一辆车来到大理把他接了回去,回去后他家所有亲戚开始打官司要离婚,说我拐卖人口要谋财害命,她妈让我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说不管我签不签都不让我再看他儿子,于是我就签了。离了婚后,我信了主,所有朋友都说我获得了新生,我自己也相信是。那天我们在教堂唱完歌吃完圣餐,我感受到了满满的恩典,回去后我决定重新开始,去相亲,见到一个不错的男人,人长得帅工作也不错,我说我离过婚,他说我不在意这个。这让我很感动,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到我又去了医院,他问我,为什么这么久才来。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然后我就醒了,月亮很大,我披上衣服,买了火车票,一个人去旅行,走过西藏新疆,去过尼泊尔和印度,大概就是这样。啊,是这样。我久久缓不过来神,我不得不承认,这远远比我那个堕胎婴灵的故事要精彩得多,现实才是故事大师,我跟他比就是一团狗屎。晚上吃完饭,我睡到半夜。安在旭突然给我打语音,起来看星星。虽然晚上山上很冷,但我觉得很刺激,于是我爬起来:去哪看。我们爬上屋顶,好在寺院的客房都是有斗檐的,并不难爬,但我忘了戴眼镜,看星星就跟看一陀陀的钻石一样。啊,我要从何讲起呢。五年前,我在武汉,干着无聊的文案策划工作,实在觉得没意思就辞了职,想写一部伟大的作品,憋在家里也写不出来,于是我去了雨崩村,梅里雪山下面的一个村子,我想每天对着雪山总能写出来吧,当时没有钱,就去当客栈当义工,整天刷盘子洗碗,我去的不凑巧,赶上十一了,每天客人很多,要洗的碗也多,好在老板娘做的饭菜不错,客栈里还有个小伙子当义工,叫阿强,跟我年纪差不多,我们混着混着就熟了,他来得比我早,已经在这边做了半年。晚上我们睡的是大通铺,经常会一起聊天。我问他为什么来云南。他说他之前是在贵州,在一个游戏公司当代练,那时体力好,整天通宵打钱,挣的也多,下班后,他朋友带着他去找小姐。他一眼就看上其中的一个女人,那时他还没交过女朋友,说第一次没经验很紧张,但小姐服务周到,很耐心地教他怎么做,那个女人很丰满,胸很大,很会聊天,每次都会逗得他开心,然后他每天都找她,花完了所有的积蓄。后来那家店搬走了,女人临走时说她回老家云南去了。他茶饭不思了几个月,决定去云南找她。临走前,他去了父母的坟前,磕了几个响头,说爸妈,我要去找我爱的女人去了。这是他第一次到云南,过来后才发现地方这么大,不知道去哪里找。带的钱花完了,就去店里干几天工挣点钱,边走边晃,过了半年还是没有女人的消息。来到雨崩村完全是个偶然,他打工客栈里的几个朋友说要去,他一激动就跟着去了,来到这边才发现是荒山野岭,就找了个客栈当义工。估计是没找到吧。前年还给我打电话,说信用卡欠了十多万,人家起诉来了,找我借钱。说完了故事,安在旭递给我一支烟,我们抬头看星星,把烟圈吐成了云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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