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手拎车、蛇形躲井盖,黄景瑜的骑行日常为何能让网友共鸣?

单手拎车、蛇形躲井盖,黄景瑜的骑行日常为何能让网友共鸣?

黄景瑜又被人拍到骑行了。

武康路、安福路、苏州河边,白衬衫、牛仔裤、棒球帽,单手就把公路车提起来,姿态松弛,仿佛手中的车子没有多少分量。过去三个月他被偶遇骑行至少五次,频率比他上热搜还高。

社交媒体上的讨论也从最开始的明星同款车多少钱,到感慨他骑得专业洒脱。慢慢的,更多人开始发问:他为什么这么热爱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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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同样戳中屏幕前无数普通人。对越来越多人来说,骑行早就不只是一项运动。

现在,内卷和躺平都无法安放焦虑,越来越多的人跨上了公路车。他们用身体的极度专注,来置换精神的过度耗散;用轮子丈量的里程,来确认某种自己都快想不起来的感觉。

那种感觉,可以让他们确认自己鲜活的存在着。

01、城市摆渡人:在水泥森林里找自己的节拍

Vivian第一次骑行是凌晨五点半。

那天她刚结束一个跨时区的电话会,中间有一个半小时的空窗。她鬼使神差地扫了一辆共享单车,从陆家嘴骑到了徐汇滨江。

那是上海入秋以来最舒服的早晨,江面上有薄雾,跑步的人三三两两。她骑得很慢,大概四十分钟后,她停下来坐在江边,发现自己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这个状态对她来说太陌生了。过去两年,她的睡眠长时间需要褪黑素和冥想APP轮流伺候,大脑像一台过载的服务器,永远在发热。她在金融行业工作,所以每一天都要争分夺秒。

那天之后她买了一辆公路车,给自己立了规矩:骑行时不接电话,不看消息。往后每一次凌晨骑行,她都会把手机塞进背包最底层,用两小时,换一段完全属于自己、无人打扰的清晨。

成年人的世界,每一秒都明码标价。但骑上单车,她终于拥有了一段不被定价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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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Vivian的凌晨骑行不同,老赵永远在夜里出门。

长安街的夜骑这两年火得不像话,高峰时骑行队伍从建国门堵到西单,六公里能骑两小时。老赵混在里头不显眼,不追求速度,不讲究装备,就是跟着大部队慢慢往前挪。

他开了一家餐饮公司,外人看来他早已是人生赢家,但只有他自己知道,生活是一道永远答不完的题。员工社保、消防检查、供应链断货、合伙人闹情绪,每件事都在等着他拍板。他觉得自己像一个高级灭火器,哪里有火就往哪里冲。

成年人的生活永远是下一件麻烦事。骑行给了他一种暂时不麻烦的奢侈。那些问题都在那儿,但在骑车这一个小时里,它们可以排队等着。

卸下头盔与骑行服,身体从骑行的疲惫里松下来,但工作里那些悬而未决的琐事,还盘旋在脑海。处理琐事之前,他常会倒上一杯梅见青梅酒,选一只薄胎敛口杯,轻薄杯壁微微收住香气,梅香被拢在杯口,酸甜顺着气息一并漫上来。投入一颗冰球,低温暂封住香气,随着冰块缓慢消融,梅子的气息层层舒展开来。在这一刻,他不需要与任何人推杯换盏。古人写诗,趁年华尚好;成年人饮酒,凭分寸自重。不动声色里,是对自己最体面的款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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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安的骑行开始得比两个人都晚。他在一家律所工作,名校毕业,履历漂亮。工作四年,他发现自己活成了一台精准的法律检索机器。

直到他开始周末骑车。路线是固定的,从东华门进去,骑到午门,沿护城河慢慢绕圈。全程不到五公里,但能骑上一个小时。

后来路线慢慢变长了,他从东华门骑进南池子的胡同,又往北到雍和宫大街。骑得很慢,偶尔停下来看看街边的老建筑,有时拐进一家画廊待上十几分钟。骑完车去国子监附近跟朋友喝咖啡,聊的不再是案子,而是刚才路过哪条巷子、哪家店适合停下来坐坐。

在北京住了快五年,他竟然是靠着一辆自行车,重新认识了这座城市。从前只在出租车后座一闪而过的街巷,此刻真切拥有了颜色与烟火气味。

在律所,他用语言构建秩序、解决纠纷,替别人梳理人生的规则。但单车之上没有这套逻辑,迎面而来的风,把一切负重吹得轻盈。即便是独自骑行,路上擦肩而过的骑友,不必交谈,就共享同一份松弛,这是城市里很微妙的弱联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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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山河朝圣者:在极致风景里重新校准坐标

严牧决定去独库公路的时候,刚过完三十七岁生日。

他在一家科技公司做产品,带了四年团队。三十五岁之前他觉得自己是最有潜力的年轻人,之后他感觉自己变成了性价比存疑的中年人。一切都在正常运行,工作在做,钱在挣,但就是有种什么东西正在悄悄消失的感觉。

他请了年假,订了去乌鲁木齐的机票。独库公路从独山子到库车,全程五百六十一公里,横穿天山,每年只开放四个月。骑行圈的人说,没骑过独库,不敢说真正读懂过新疆。

严牧虽然算不上骑行圈的人,但周末骑车出门是他这几年雷打不动的习惯。三五十公里的城郊路线骑过不少次,有一年国庆还试着绕了趟密云水库,往返一百多公里。

哈希勒根达坂,海拔三千四百米,独库公路全程最高点。那天他在这里遭遇了暴风雪。七月盛夏,在海拔三千米以上变成了刺骨的冬天。大腿抽筋,呼吸急促,视线模糊。离垭口还有最后一公里,他推着车走了四十分钟。

翻过垭口之后,巴音布鲁克草原在眼前铺开。绿色的草甸延伸到天边,远处是雪山,近处有马在吃草,云影缓慢移动。他坐在路边看了很久,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为一件事拼命过了。在城市里,什么都有备案,都有退路,但在独库,不是所有的风景拼命后都可以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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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phie和严牧在独山子出发点相遇。身为时尚杂志编辑,她的朋友圈满是旁人艳羡的生活:看秀、晚宴、奔赴世界各地。可她把这种状态叫做 “体验的通货膨胀”,见识过太多精致完美,内心反而渴望粗粝真实的自由。刷到独库骑行招募帖,她几乎没有犹豫就报了名。

第三天爬坡途中,她变速器突发故障,挂不上最大飞轮。严牧骑过之后折返回来,五分钟帮她处理妥当,二人没有多交谈,便继续各自爬坡。

往后几日在路上屡屡偶遇。第五天下坡Sophie意外摔车,严牧留下来陪她坐在路边等候保障车。望着远处连绵雪山,两个人慢慢打开话匣子。Sophie说起自己奔赴独库的缘由,是一份很难向同事解释的冲动,但严牧很能共情。他们意外发现,彼此对生活、对这条路的理解高度契合。

骑行结束,他们约好第二年再战新藏线,Sophie还拍下一张合影留念。在城市里,他们这种人很难成为朋友,一个做技术,一个做艺术,聊不到一块去。

但在独库,谁在乎呢。

尾声

从长安街滚滚的骑行洪流,到独库公路上络绎不绝的身影,骑行正在催生一种新的社会联结。俯下身握住车把、踩下踏板的那一刻,人与人之间的身份标签被暂时卸下。

对城市骑行者,骑行是一份可控的专注。当外在成就换不来内心秩序,便用身体的疲惫对冲精神过载,在向前行进的途中,暂时卸下世俗身份。对奔赴山野的骑行者,骑行是一场主动奔赴的磨砺。身体的疲惫与旷野风景交织,身份枷锁、现实焦虑自动退居次要位置。

山河不会直接解答你的困惑,却会让你明白:很多你曾经无比看重的东西,或许并没有那么重要。车轮碾过的不只是柏油路和砂石,还有那些说不出口的焦虑、被掩埋的渴望,以及一个还想再试一次的自己。

当你俯身于车把,蹬出第一步时,不是在逃离生活,而是在用另一种速度重新靠近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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