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ri Amos是流行乐界的独特人物，对我来说，在世界年纪还小的三十年前是这样，前几年第一次在伦敦看她的现场、到今天重返同一场地再看她的现场，这种看法依然没有变化。她在钢琴上写的歌总有丰富多变的走向，流淌出的乐感真金实银；同时有着动听但不沉溺于自我重复的旋律，琴弹得好，嗓子好，双键盘的现场随时爆发出能量。歌词富含营养，诗性、意识流，不流于浅白。不容易找到与她相似度高的艺术家，某些神经质的影子可能会令人想到凯特·布什（Kate Bush），但琴键上的音乐个性无出其右。

也是因此，她写于三十多年前的作品，音乐风格上的时代印记并没有驱赶新一代的乐迷。里面有一些恒久的人性，聚合了各种年龄层次的面孔。环顾四周，当晚现场就是一个例证。

可是这次之后，也许不会再选择来看她的现场。因为她声音一出来竟然成了烟嗓，台侧多了三位伴唱的姑娘，随时补位。像是回到1998年出版的专辑《From the Choir Girl Hotel》的核心：亲历身体创伤后，重寻创造力的火光；Tori Amos的这次演唱会，节目单中有两首歌正出自这张专辑中：《黑鸽》（Black - Dove）和《Iieee》。

Tori Amos携乐手谢幕  摄影：张璐诗

无论过了多少年，“钢琴女祭司”这个形容依然适合她。一如既往，这是有能耐将生命经验写成隐喻，很多时候是将私人创伤写成神话寓言；又能将隐喻写得无比绚烂的人。《黑鸽》里的声音像隔着雾，琴音低垂，像意识在低温中移动。隔岸观火的话，对面这唱歌的人是貌似神叨叨的；要是进去了，你便意识到那是不露骨的自我修复，是受损后依然在飞行的姿态。

这样的现场还会提醒你：尽管几十年前就进入了“人人都弹吉他”的时代，可是在写歌的芸芸众生中，真正有乐感的人就是不一样的。也因此，我从来反对将她与PJ Harvey并列的做法。

只是，Tori Amos如今的嗓子确实让现场有所缺憾。前些年还能听到她现场独自完成《Silent All These Years》的自弹自唱，这次是《Crucify》里所有的高音部分，都交给了伴唱的三位。结束后转身离场，有点伤感，知道观看她的现场这件事，到此便该划上句点。

在现场 Liv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