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一桐新剧造型为什么会这么奇怪?

李一桐在《金枝》里的造型，最近让不少人皱眉头。路透图中她头戴一顶白色纱冠，高耸得像一座小楼，两侧还垂下两片翼状装饰。弹幕和评论区里，“奇怪”“看不懂”“这是什么朝代的东西”成了高频词。但仔细看这顶冠的轮廓，会发现它不是造型师凭空捏造的。

这顶冠叫“重楼子花冠”。名字来自一种宋代牡丹。北宋周师厚在《洛阳花木记》里记了一笔：洛阳花匠用特殊培育手法，养出一种花瓣层层堆叠、像楼阁错落的牡丹，株高能到二尺，大约63.36厘米，取名“重楼子”。后来匠人照着这种牡丹的形态，打出了同款花冠。宋代女性戴高冠的风气极盛，《招凉仕女图》《花竹仕女图》里都能看到，冠体高度几乎是面长的两倍。

考古实物也佐证了这一点。山东淄博出土的金三彩仕女俑，头上戴的就是“垂肩冠”，也叫亸肩冠。北宋中期到南宋，民间女性流行的高冠一度高到三尺，宽度与肩膀齐平，两侧再插一尺多长的宽齿梳，视觉效果非常夸张。李一桐那顶白纱冠的比例，和这些记载是对得上的。剧组在“高耸”这个特征上，没有乱来。

问题出在两侧那两片下垂的装饰。那叫“博鬓”。在宋代服制里，博鬓是皇后或高等级命妇礼服冠上才有的东西。《宋史·舆服志》写得很清楚：皇太后、皇后的龙凤花钗冠，配有博鬓。考古学者孙机在《宋元皇后盛饰》里考证过，博鬓由冠脚演变而来，下垂过耳，上面装饰花钿、翠叶、珠结，用来区分身份等级。宋代皇后画像中，博鬓宽大如两扇翅膀，与礼服搭配使用。

重楼子花冠的原型里，没有博鬓。原型是民间逛街戴的时髦款，不是朝堂上的礼冠。把民间花冠和皇家礼冠配件缝合在一起，视觉上自然会产生割裂感。剧组这么做，动机不难猜——给角色增加“贵气”，让女主在镜头里更压场。毕竟古装剧需要视觉冲击力，纯还原民间花冠可能被观众嫌“素”。但这种混搭，恰好撞上了懂行观众的知识储备。

《金枝》的造型团队在宋代美学上其实没少下功夫。整体色调走青绿米白，摈弃金玉堆砌，用珍珠妆面和暗绣纹饰来配角色。李一桐那顶发冠据称造价过百万，服装上的雀鸟暗绣用了真丝罗纱。有人觉得“有古意”，有人觉得“用力过猛”。分歧的核心，就是那顶加了博鬓的重楼子花冠。

从历史传播的角度看，“重楼子”三个字被挖出来用进剧里，本身是件好事。它把宋代牡丹栽培、花冠流行、女性时尚这一整条线索带到了大众面前。至于造型“奇怪”的感觉，不过是复原和创作之间那道常见的缝隙。古装剧不是文物展，在形制上做加法减法是常态。看得懂的人看门道，看不懂的人看热闹。这顶“奇怪”的冠，至少让不少人第一次知道了宋代还有一种叫“重楼子”的牡丹和花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