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地男星 田沁鑫&贾一平:创新不计成败 突围才是最好
北京青年周刊
2025-02-27 00:07: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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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一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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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话剧《北京法源寺》开启新一轮演出。距离2015年首演暌违八年再度上演，开票还是一票难求。有观众二刷、三刷甚至五刷，有观众在演员谢幕时大喊“好久不见了！”观众对这部话剧的喜爱让导演田沁鑫很是感动。 而对于戏中“谭嗣同”的扮演者贾一平来说，这些年间的各种感受更让他想要去呐喊，去释放压在心底的东西。而台下观众的感同身受也让他演起来倍感吃力。“你会觉得压力更大，当角色的心态和观众产生共情的时候，你会陷在情绪里面，想突破却怎么也突不破。有的时候我在台上恨不得想把天花板都掀翻。”贾一平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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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沁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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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艺术创作者，田沁鑫是勤奋刻苦的；作为国家话剧院院长，她要做行政工作，更需要勤奋刻苦，同时要做到行政工作重逻辑、工作态度稳情绪。对田沁鑫来讲，两份工作之间不是取舍的关系，而是要做到平衡。“作为国家话剧院的院长，心态比单纯做导演时要求自己要更加平稳，自己对权力还是责任，要分清楚，要更加自律，更加全面，要考虑我为群众做实事。作为艺术家，只考虑个人的艺术创作，做行政工作，要考虑剧院发展，国家舞台艺术形象的创作，为丰富社会主义文艺出人出戏。”田沁鑫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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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敖先生的原著《北京法源寺》创作于上世纪70 年代，直至 1991 年才最终完成。从最初的构思到最终 的付梓出版整整跨越 20 年。2012 年，由田沁鑫编剧、 导演的《风华绝代》赴中国台 北演出，田沁鑫第一次见 到了李敖。小说《北京法源寺》 改编成话剧，是李敖提 出的，两人一拍即合。一年之 后，《北京法源寺》的改 编版权 正式签约。 从决定将《北京法源寺》搬上舞台开始，田沁鑫就带领团队查阅了大量史料，多次推翻重建，在剧本结构和舞台呈现方式上都下了巨大功夫。“话剧舞台上缺少政论体叙事的话剧艺术形式，以戊戌变法到戊戌政变十天之内紧张的情节、事件，勾勒出戊戌变法这段历史的 呈现和反思 。突破和改编难度在于剧本的文体如何传 递思想性，小 说是章回体， 这一章叫谭嗣同，下一章 叫光绪皇帝， 没有完整的故事叙事线，而且小说是将 近二十年前出版的，2004 年，史学家和戊戌变法的 研究专家在 二十年间又有新的发现和学术上的突破， 还有一些谜 团尚待揭秘和考证，这在编剧结构上给了 我们一些机遇 ，我们找到了政论体和章回体相结合、 正剧和传奇剧 相结合的方式，将小说进行删减。我们 参考了茅海 建的《戊戌变法研究》《戊戌变法史事考》， 谢玺璋的《梁启超传》，《袁世凯（全三册） 》《慈禧太后全传》等 ，通过资料查询，完善剧本内容，但 是把变法失 败前十天的故事内容和诸多老百姓熟知的晚清政治家、 名士等介绍清 楚，表现生动，创作难度 是很大的，所以写了 十三稿，突破了这个难关。”田 沁鑫 回忆道。 2015年底，话剧《北京法源寺》在北京天桥艺术中心首演。第一轮演出结束之后，贾一平就知道“成了”。 “实际上在第一轮演出上台之前，我心里一点儿底都没有，甚至觉得完了，太高估自己了。”话剧《北京法源寺》165分钟无中场休息，戏中每个主要人物都有大段文白相间的政论式独白或辩论，贾一平饰演的谭嗣同则是台词量最多的角色。由于台词难度巨大，收场演出之前，每次排练没有一次是所有演员的所有台词都是对的。这让贾一平很是崩溃，“不出错都没做到，能演好吗？”结果首场演完，全场观众起立鼓掌；第一轮演完，几乎所有当时在北京的文化名人都特意赶来看了这场戏，并不约而同地给出极高评价。戏中贾一平饰演的“谭嗣同”亦是被给予高度好评，尤其是谭嗣同法华寺夜访袁世凯的片段，尤为让人惊心动魄。“谭嗣同”也成为贾一平从业以来，让他“真正感受到作为一名演员的价值、意义和幸福感”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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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员的职责首先就是要创造，创造就意味着绝对是不能在安全区。安全区意味着重复，重复是没有价值的。一个好的演员的价值在于创造，创造的东西往往都是新的，是没有尝试过的，一定是伴随着风险的，所以失败会是常态。但如果接受不了失败，你是成功不了的，无非就是一遍遍重复自己，永远留在舒适区，无法突破。”贾一平如此总结“谭嗣同”这个角色的成功。 晚清这段历史波谲云诡，影响了中国在步入现代 化的进程中， 看国家如何变革，看国家大事件中的仁 人志士，看这 个社会里的精英，还有看一个国家级的 困境中如何突围 。在田沁鑫看来，《北京法源寺》是 故事，是传奇，是真实，是启示，是传承、 意识、 精神， 观众们通过重温这段历 史可以惠及当下， “ 在舞台构 成上，这部戏践行了一种中国戏剧之品格、 之审 美、 之义理、之精神。我以 ‘ 庙堂高耸、人 间戏场 ’ 的方 式来定位我 们整个舞台审美的结构，展示清朝晚期面 临国家危局 ，这些仁人志士为了寻找国家出路而争取 的一场戊戌变 法。这是一场爱国主义行为，是困局中 的一种突 破。 ” 而在贾一平看来，《北京法源寺》是戏剧的标杆，有历史纵深，有鲜活的人物形象，也有自我的表达，另一方面，票房又非常好。“所以《北京法源寺》证明只要坚持做好的东西，有取舍地选择适合你，能体现你的价值的东西，观众和市场也会认可的。” Q-北京青年周刊
A-田沁鑫
Q 在您自己执导的话剧作品中，如果做个排序，《北京法源寺》您会给排在第几呢？ A 在我心中我的戏剧没有排序，我的新创作永远是最好，最值得期待的，所以我正在等待中。 Q 在戏剧圈您是人尽皆知的导演，但对于普通观众来说，更多人是通过《故事里的中国》《典籍里的中国》认识了您。您怎么看待这两档节目对您的意义？ A 感谢中央广播电视总台、央视综合频道、央视创造传媒与中国国家话剧院在2019年开展深度合作，创意制作了一台“戏剧+影视+综艺”的创新型文化节目，这是一次难忘的经历。话剧是单一舞台呈现，电视节目可以开放视角，放开手脚，采用三个舞台做小型片场式的沉浸环境，在讯道机保留的情况下，加入影视化拍摄手段，呈现给观众是一个在舞台上拍摄而成的影视化的戏剧故事。这种影视化拍摄给戏剧带来的变化是在空间结构上，空间结构的多层次给传统话剧带来了更加丰富的视角和更加自由的叙事，让更多观众透过电视屏幕看到话剧，感受到话剧的魅力。三年的影视化拍摄，30多部戏剧影视化作品，第一季有新中国70年的经典文艺作品，第二季是英雄和英模人物的故事，第三季是共和国勋章获得者和优秀共产党员的感人事迹，国话的青年创作人员通过这30多部作品的跟组创作，都在思想认识上得到了提高。央视的青年创作团队与国话优秀的演员们以戏剧的方式，通过影视化拍摄，将优秀的中国人的故事、中国共产党员的故事、中国的故事透过电视屏幕传递给千家万户。
A 下半年中国国家话剧院有许多创作计划。首先是“第二届青年导演创作扶持计划”，今年是习近平总书记视察山东曲阜，提出“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十周年，中国国家话剧院以“文艺之力 ” 大力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响应总书记在 文化传承发展座谈 会上提出的建设中华民族现代文明 和社会主义文化强国的号召，与 济宁市联手，推出 “ 青年导演创作扶持计划 ” ，集结 优秀艺术人才，创 意创新戏剧表达，创 作出高质量戏剧作品， “ 以文塑旅、 以旅彰文 ” ，促进文 旅深度融合和高质量发展， 打造 以儒学文化为核心的济宁城市文化名片。今年的 活动，我们将推 出十位青年导演的新创剧目，用年轻 化视角演绎三大主题：新经典、 新田野、新城市， 以 舞台艺术为 纽带，跨越时空界限，实现舞台对话。在 邀请剧目里 ，有徐浩峰导演的《搭手飞人》，黄盈导演的《孔丘》、 裘继戎导演的 《悟空》，和第一届青 年导演创作扶持计划诞生的 12 部作品中的 2 部优秀 作品《蓟州疑云》和《三生路》，剧院将各拿出 300 万经费，奖励两 部作品的导演和创作团队，加大投入 力度，并邀请进入 “CNT 现场 ” 产品制作。 Q 对于国家话剧院的未来，还有中国戏剧的未来，您有什么愿景和希冀吗？ A 习近平总书记在文化传承发展座谈会上强调，“在新的起点上继续推动文化繁荣、建设文化强国、建设中华民族现代文明，是我们在新时代新的文化使命。”新时代的文艺工作者应该以高度的文化自觉和文化自信，承担新的文化使命，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创作方向，用更多优秀的文艺作品讲好中国故事，实现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为中华民族现代文明建设、中国式现代化贡献文艺的力量。Q-北京青年周刊
A-贾一平
Q 当初田沁鑫导演找到您演谭嗣同的时候，您感到意外吗？有预想过谭嗣同这个人物会取得这样的成功吗？ A 首先我觉得不意外，因为我们都是一个剧院的，之前剧院也有很多的戏给我打电话，看我们的时间档期和征求我们的意见。《北京法源寺》找到我的时候，一是我正好有时间，二是因为是田沁鑫导演的戏。说实话，当时我已经十几年都没有上过话剧舞台了，一直在拍影视剧，但我心里一直有一个想法，就是作 为戏剧演员出身 ，这辈子还想回到舞台上。那么能够 和田沁鑫导演合作当然是首选。田 导不同于其他导 演 ，她很注重观演关系，无论这个戏多么深刻，主题 多么沉重，多么 有思想性，她依然会找到一种让大家 都能够觉得好看 的表达方式。再加之《北京法源寺》 改编自 李敖先生的原著，谭嗣同是一个历史人物，而 不是虚构的人物，越是具体的、 真实的人物对演 员的 要求就越高，每个人对于历史人物 都会有自己的想 象，你如何能够 完成甚至超出大家对人物的想象，对 演员来说是极大 的挑战。但是作为一名合格的演员， 就必须要接受这样的挑 战。 Q 《北京法源寺》中有大段大段的台词陈述，远远超出其他话剧，这对您来说是挑战吗？ A 算不上是挑战。虽然刚开始背不下来，但是我也不担心，因为必须得背下来。我担心的是用什么方式把台词说出来。台词谁都可以背下来，但是背下来又怎么样呢？你说的话人家没听懂，你的情绪没有传达出去……这些半文半白的台词，不光是让观众听清楚每个字你说的是什么，而是要感受到谭嗣同这个人物的内心，这才是最重要的。
Q 您是中戏科班出身，此前一直活跃于影视界，众所周知影视剧的表演方式和话剧的表演方式是不一样的，您是怎么处理两种表演方式的？ A 其实大部分好的演员都有戏剧表演的底子，我认为作为一个演员，如果舞台上没有一个很立得住的角色，那不太敢说你是一个好演员。电视剧更像是一个工业产业，演员只是其中一个组成部分，不需要参与整个创作过程。而话剧毫无疑问更依赖于演员，也更考验演员的基本功和能力。纵观所有话剧舞台，一个光芒四射的，能让大家记忆犹新的好角色凤毛麟角。 Q 谭嗣同这个角色就相当让人印象深刻，出演谭嗣同您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A 我演了这么多年戏，只有这个角色让我感受到作为一名演员的价值和意义。只有你在舞台上真正塑造了一个成功的角色，观众在台下看着你的时候，那一瞬间你们之间产生互动，你的表达和观众的感受一下就连接起来了。随着你的表演，观众给你反馈，你再根据他们的反馈做出调整，你与观众之间形成一个整体，你们之间形成一种情绪上共振，此时你才能真正感受到作为一名演员的价值。这在影视剧里边是完全做不到的。这种享受和成就感只有在舞台上才能有，而且必须得是成功了才能 有。但是一旦成功了，你会对演员 这个职业产生重新 的认知，才能感受到作为一名演员的 幸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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