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台男星 刘德华背叛刘德华
Sir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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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德华为什么不演反派”,这是网络上曾经流行过一个热梗。
作为冲浪0级选手,当初Sir看到这样的问题时居然真的停顿了许久,并认真思考了一下:是啊,为什么呢?毕竟记忆中,刘德华上一次的反派形象,几乎可以追溯到十几年前的《门徒》演的毒枭,或者二十年前的《无间道》,一个黑帮的卧底。即便这两个反派形象,都让当年的他拿了奖,我们也很少在银幕上看到刘德华继续呈现他的“恶”。当我们看到他的新片才意识到,原来,这样的反派不演则已,一演,就得搞个狠的——林家栋、彭于晏、刘雅瑟、任达华、林雪、郑则士,这个连配角都让人嘶哈的阵容,足以让港片迷为信仰充值。他明明可以在内地电影里风生水起,继续着《人潮汹涌》和《流浪地球2》的辉煌,为什么还要费这么大劲,攒这么大个港片局?更明白了刘德华之所以有如此的口碑(演员和明星双重身份上的),不只是某一部片、某一件事成就的结果。在《潜行》的制作特辑里,华仔曾俏皮地说过这么一句:“这一次,刘德华真的坏透了”。警察缴获到一批毒品,把疑似幕后老板的古惑佬(姜皓文 饰)抓了回来。
手里不沾一点血,而指正大佬的证人,纷纷“非自然死亡”。证据一点都没留,因为他是大律师,最懂得清洁现场,有效脱罪。下一幕,林阵安带着大嫂探望大佬,一副兄弟情深的样子。而林阵安,则是听从了大佬的安排,制造了“影子大佬”的死亡?人后,林阵安可以说是无恶不作,还兼具福尔摩斯般的观察力。对着未婚妻(刘雅瑟 饰),永远是柔情似水,眼里挂满星星。最喜欢跟好兄弟修浩(林家栋 饰)车里听老歌,怀缅过去。这些极具反差,富有人味的细节,共同塑造了一个让人又爱又恨的……当妻女被伤害,遭遇兄弟背叛,便会从儒雅的绅士,切换成凶猛的野兽,宁可自损一千,也得杀敌八百。或许又将成为华仔演艺生涯里,一个过目难忘的高光角色。那么问题来了,“反派”在任何类型片里都会有,如果只是突破自己,为何刘德华又要攒这么大个局?看完片后,Sir再想起这个话题时,心里便有了明确的答案——从类型上看,《潜行》是部标准的警匪片:贩毒猖獗,于是警方派人卧底黑帮,很多年后,在新任警司(彭于晏 饰)和卧底的共同努力下,一举捣毁了贩毒集团。如果你看了电影就会发现,在这警匪片的外壳里,其实更多的,是典型的香港黑帮片元素。借用影评人蒲锋的分类,香港黑帮电影,大概有“大佬黑帮片”和“二哥黑帮片”的分别。所谓“大佬黑帮片”,指的往往是一个黑社会大哥的发迹史,他们深信丛林法则,讲的是六亲不认,个人意志大于一切,也因此,在“肩负着社会责任”的电影中,绝大多数会最终覆灭。影片结尾廉政公署成立,所有人都劝吴锡豪避避风头,但吴锡豪偏偏不信,他以达成自己的目标为首要任务:他们信奉关二哥,讲求的是一个忠义,因此此类黑帮片里,大多是以“大哥之死”作为开头,男主被帮内兄弟陷害,因此复仇。典型如《英雄本色》,以及当年跟风拍出来的《江湖情》与《英雄好汉》,一跃而成香港黑帮片的主流。尤其是故事的结尾,刘德华饰演的阿杰,代替张学友饰演的乌蝇执行暗杀任务,结果不幸中枪,惨死街头,我们可以看到一个“义”所呈现出的最大情感力度。如果你仔细看就会发现,它看上去就是这两类典型香港黑帮片的合体。林阵安在对别人时心狠手辣,是个杀人如麻的儒雅“大佬”,但与此同时,对兄弟和爱人又极其忠诚,有着“二哥”的气质。《潜行》之所以看起来更像是香港黑帮片,还在于它对警察元素的运用,它所关联的是另一条黑帮片的分类——所谓“卧底黑帮片”,顾名思义,是从卧底的角色出发,来讲述帮派争斗的类型,与“大佬”“二哥”片不同,其他两类在全球范围内都是通用款,而卧底元素,是香港特色。比如林岭东的《龙虎风云》,周润发饰演的阿秋在卧底过程中与黑帮大哥惺惺相惜,比如《无间道》,双卧底的形式在当年来说独树一帜。但Sir特别想说的是一部没那么热门的《龙在边缘》。讲古天乐演的警察卧底,和刘德华演的飞龙哥的帮派故事。不同的是,很多年后,飞龙哥手下有人叛变,于是飞龙谋篇布局,借警方之手除掉不义之人。如果你熟悉刘德华,熟悉香港电影,你可以在这部片里找到很多经典港片的影子。比如《旺角卡门》的阿杰,《龙在边缘》的飞龙,《雷洛传》里的雷洛,也《江湖情》里的阿华,《门徒》里的阿昆……他们依托重新的编排,和与时代同步的手段(暗网元素),在这个故事里再度复活。这些年来,能真正称为黑帮片的,恐怕也只有《手卷烟》等寥寥几部,曾经的光辉不再,它们和港片一样,陷入了困境之中。而《潜行》之所以吸收了如此多的黑帮元素,其用意,与其说是情怀,不如说,是在重新讲述——对港片兴趣不大的人,也可以感受得到,港片辉煌时期的荣光,究竟有多耀眼。
老实说,现在每次聊到港片,Sir其实都心有戚戚:2023年了,现在的年轻观众真的还喜欢看港片吗?Sir其实对这个问题早已有了确切的答案,但也不愿去想,甚至不愿去承认。闷着头,不断讲述着那些曾经迷人,但又没多少人在意的旧时光景。在看片前,Sir也看到了刘德华接受一个采访,在被问到类似的话题时,他的回答却是:Sir当然不像华仔那么有信心,但想想又觉得,或许这“一腔热血”,就是他能获得今日成就的原因之一吧。
当年和刘德华拍《天下无贼》,刘德华永远比剧组要求的时间更早到。没办法,因为哪怕是多了一个小眼神,刘德华都会在监视器后面提醒,“眼神不要乱飘”。映后分享会上,身材重磅,演技老到的林雪,毫不留情地吐槽:“我那场跑楼梯的戏,是真的跑了十几层楼……关键是,还不止跑了一次!因为导演总是笑眯眯说,能再来一条,就再来一条……”不仅是真的打,还要真的溺水,真的吊起来,来让自己无限逼近生理极限的状态。那场戏之后,刘德华才知道被勒住脖子的时候,舌头会自己掉出来。Sir觉得,这“吐槽”的背后,说的是一种真正的港味——
刘德华不会相信香港港片已死的“断言”,甚至每一次港片被唱衰时,他都是那个不断去力挽狂澜,大胆尝鲜的人。就像2011年,许鞍华的《桃姐》找不到资金,刘德华就自掏腰包1000多万,赞助了这部电影,还亲自出演。让他第一次提名金像奖的电影,是许鞍华的《投奔怒海》。或者2017年,新人导演冯德伦拍《侠盗联盟》时,原定男主不能出演,其他人要么没档期,要么要价高,冯德伦一夜白头。刘德华知道后,马上调整档期,义无反顾,以原片酬出演男主。在习惯了小聪明和走捷径的内娱,在靠发疯营销和消费现实就能走红的今天,刘德华这份热血,这份情怀,这份愿意不断在试错中成长的心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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